於是,方一勺準備的四道冷盤分別是:
蒜泥豌豆尖。豌豆尖在熱水裡過一下,放入蒜泥、薑絲等作料,滴上香油涼拌好,生脆爽口。
山楂拌藕絲。把當零嘴用的山楂糕切成絲,和藕絲一起用白醋拌上,再淋上一些蜂蜜,酸甜可口。
皮蛋豆腐,嫩豆腐加上皮蛋、蔥花、柴魚花……淋上麻油,涼拌,清熱消暑,鮮嫩入味。
開胃醃黃瓜,黃瓜去頭去尾切成片兒,用鹽捏軟了再用碾子壓一陣,洗乾淨後加上蒜末、辣椒、醬料、白醋一塊兒醃,鮮脆清爽,下粥最適宜。
最後,方一勺拌了個雞絲涼麵,煮好的面加上撕成細絲的雞絲,和黃瓜絲、豆芽、香蔥一起拌好,滴上香香的芝麻醬,出鍋裝盤。
方一勺做得了東西回過頭來,就見沈勇和身後一班衙役已經站齊整了,一個個擦著口水看著她,眼珠子都綠了,就等她喊開飯了。
這晌午飯自然是吃得風捲殘雲,眾人吃飽喝足跑去打個盹,準備過會兒起來繼續巡街。
沈勇去取了些銀子,拉著方一勺上街去。
最近,沈勇開始考慮前程的問題了,他總不能一輩子拿他爹給他的月前吧?有什麼法子能自個兒養活自個兒和他娘子呢?
「曹記布坊,就是城東巷子裡頭的那家麼?」方一勺問沈勇。
「對。」沈勇點點頭,「這東巷府兩家布坊很有名氣,冬日徐記夏曹記麼。」
「哦……」方一勺聽後琢磨了一下,道,「相公,我之前看到過一次,感覺很普通呀,門簾也沒什麼花哨的裝飾,怎麼生意就做得那麼好呢。」
「店裡有真東西啊。」沈勇笑,「曹記布坊的掌櫃的曹大娘,原本自己就是紡紗織布的,都幹了好幾十年了,一直是這個門簾沒換過,原先她是自己織,後來年紀大了也有本錢了,就四處去找好的料子來賣了。」
「哦……」方一勺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老作坊就是好啊,有熟客的,還能代代相傳。」
沈勇見方一勺似乎有些出神,就問,「娘子,想什麼呢?」
方一勺看了看他道,「嗯……我在想,要不要找些事情做。」
「不用。」沈勇搖搖頭,「倒不如幫我想想做什麼好,準備一陣子,等到時候自個兒幹,我養你,你給我搭把手就行。」
方一勺看沈勇,美滋滋點頭,「嗯,好,咱倆一起幹。」
「那我幹什麼好呢?」沈勇摸著下巴,「我想了好幾天了,到現在為止,我就喜歡查案子。」
「你這幾天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想這個啊?」方一勺有些吃驚。
「呃……一半一半吧。」沈勇倒也老實交代,其實他一半是在想以後前程的事情,更多是在想方一勺。最近估計是因為天氣燥熱,晚上覺少了,人就願意胡思亂想。更鬧心的是,方一勺晚上睡覺踢被子,褂子又短,胳膊肚皮都在外面,看得他心慌意亂的。
方一勺挽著沈勇的胳膊,兩人晃晃悠悠逛到了曹記布坊門前,果然,就見有好幾個姑娘正在看布。
沈勇瞄了一眼,發現裡頭都是丫頭,沒男的,就有些彆扭,這布坊男人不能來麼?
果然,沈勇和方一勺一起進去了,引起周遭不少姑娘的注意,後來,幾位姑娘笑著付了銀子就跑了,那樣子古里古怪的。
沈勇有些納悶,心說這是怎麼了?誰規定男人不能來布坊了?
方一勺卻是暗自高興,以前經過一些地方,當地有名的公子少爺,都會有姑娘們偷看,他相公已經好到招姑娘們惦記了呢。想到這裡,方一勺又下意識地胳膊緊了緊,要看好一些才行!
「沈少爺,少奶奶來啦。」
這時候,布坊裡頭走出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來,手上拿著幾匹布,笑道,「想買些什麼?」
「哦,曹老闆。」沈勇對她笑了笑,「娘子要挑些料子。」
「少奶奶,想要做裡衣的還是外衣的?」曹老闆熱情地給方一勺看料子。
方一勺用手捏了捏,就想著天氣熱,用薄一點的料子吧,便選了一快薄紗,白色底子蘭花圖案的,光面看起來挺清雅,手工很講究。方一勺就想,回去可以用這料子做一件荷葉邊兒的衣裳。
沈勇見方一勺扯了不少,就問,「娘子,這麼多能做多少肚兜了?換些別的花式麼,你白,穿紅色的好看。」
方一勺臉一紅,瞪了沈勇一眼,「這料子做外衣的。」
「啊?」沈勇伸手摸了摸,道,「外衣太薄了吧,換這個!」說完,拿過一塊厚的來。
方一勺有些無奈,「這個厚,做裡衣好。」
「不行!」沈勇趕緊搖頭,「裡衣要薄麼,就我能看見,外衣要厚,別人看不著!」
沈勇一著急,把實話說出來了,方一勺臉緋紅,眯著眼睛瞄沈勇。
沈勇咳嗽了一聲,搔搔腮幫子,對著方一勺傻笑,不過還是把她手裡的薄布換成了厚布。
一旁曹老闆看見了,忍不住笑著搖頭,心說,這小夫妻感情的確如傳聞之中的那般好啊,這沈知府可算鬆了口氣了吧。
方一勺最後沒辦法,只好讓沈勇選,沈勇就懷著外人別想看、自己盡情看的心思!挑了好些好看的,質地輕薄的好絲綢,給方一勺弄回去做裡衣的。外衣則是厚一些花式好看的,總之就是透了光也看不到的料子。
買了挺多,沈勇掏銀子,方一勺捧著布料在門口等著他。這時候,就聽身後腳步聲響,似乎有人要進來。
方一勺下意識地側身,讓身後的人進來,就聞到一陣幽香撲鼻。她忍不住多聞了一下,好香啊!方一勺也不懂得是什麼香味那麼好聞,就多看了一眼。只見是兩個姑娘走了進來,一個小姐,一個丫鬟。小姐大概比自己大一兩歲,很好看也端莊,穿著一件白色的紗衣,身後的姑娘穿著淡綠色的褂子,手上提著一個籃子,裡頭放了些剛買的東西。
方一勺側身走到門口讓那兩人進去,沈勇正好付了銀子出來,側身從兩個女子身旁經過的時候,微微愣了愣,下臺階到了方一勺的身旁後,站住回頭,盯著倆姑娘的背影出神。
「相公?」方一勺問沈勇,「怎麼了?」
「嗯……」沈勇回過神來後,悄悄對方一勺眨眨眼,拉著她走了。
等兩人走了,那個丫鬟對小姐說,「小姐你看那沈勇這點兒出息,看你都看傻了。」
進入布坊買東西的,正是方瑤和她的丫鬟京兒。
方瑤微微皺眉,「沈勇莫不是好色之徒?可是她覺得方一勺挺單純簡單的一個姑娘,別真的被她和她爹誤了終身了!」
「小姐?」京兒拽了拽方瑤,「你想什麼呢?」
方瑤輕輕搖了搖頭,心中計較,有機會找方一勺談談吧,如果沈勇真欺負她,就幫她逃走!
沈勇拉著方一勺匆匆跑到了巷子口,笑道,「娘子,剛剛那兩個姑娘看到沒?」
「嗯。」方一勺點頭。
「那個丫鬟,就是那天假扮告狀姑娘那位。」沈勇一挑眉,壓低聲音道,「我記得她身上的香味,很特別,剛剛經過的時候一看,衣裳料子也差不多,而且身段頭髮也像。」
「真的?」方一勺也吃了一驚,問,「那看來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啊,怎麼會做這種事情?」
「管她呢,這假裝申冤,還鬧得東巷府人盡皆知的,這倆丫頭有些不知輕重。」沈勇搖了搖頭,「的確是大戶人家丫頭片子會做的事情。」
方一勺笑了笑,「會不會真有什麼隱情?」
「嗯……」沈勇眼珠子一轉,拉著方一勺道,「走娘子,咱們去胭脂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