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說笑邊吃東西,很快,桌上一大堆的螺螄殼,小酒也喝了一壺,方一勺臉頰緋紅,笑眯眯的。
沈勇看得高興,真想上去親一口,問他,「娘子,夠不夠?再要一盤螺螄?」
「嗯。」方一勺點頭,沈勇就抬手再叫。
不遠處,京兒和方瑤邊吃小點心,邊對視了一眼,雖然沈勇和方一勺吃飯的樣子粗俗了些,實在是不太雅觀,但是……感情似乎還不錯。
方瑤看在眼裡,心裡覺得怪怪。
沈勇和方一勺吃了個酒足螺螄飽,辣得也是暢快,就付了銀子離開。
兩人下樓的時候,剛好遇到了巡街的幾個衙役準備回府。沈勇讓他們把買的布料帶回去,他則是拉著方一勺,往近郊去了,準備找個老菜農打聽打聽,這菜瘟的事情。
幾個衙役們回到了府衙,正遇上帶著石頭買線回來的沈夫人。
「呦。」沈夫人一眼瞅見了料子,問,「這料子好啊,哪兒買的?」
「夫人,少爺讓帶回來的,可能是給少奶奶做衣裳的。」衙役說著,將布料交給了沈夫人。
「哦。」沈夫人接過來捏了捏料子,點頭,「給我吧,我給一勺做去。」說著,拿著料子往回走。
沈一博剛問完了那些難民話,出來透口氣,看到沈夫人捧著料子走過來,便過去看。
「你看你兒子多有心。」沈夫人笑著道,「給一勺買了那麼多里衣外衣的料子。」
沈一博拿起薄料子來看了看,道,「這布做裙子是好看啊……不過是不是短了點?」
「這是做裡衣的。」沈夫人瞪了自家相公一眼,「這麼沒眼力呢?」
沈一博愣了愣,不解,「那麼薄的料子做了裡衣怎麼穿啊?」
「嘖。」沈夫人一揚眉,「怎麼?不想抱孫子啊?」
「呃……」沈一博看了看料子,良久,點了點頭,「是挺好看的……要不然你也留一套?」
「呸!」沈夫人紅著臉跺腳,「多大了都,老沒正經!」說完,捧著料子扭搭扭搭走了,沈一博在後頭搖著頭笑。
「老爺。」
這時候,沈傑走了過來,「派人去問過了,都沒聽說過菜瘟這回事,那些老農差點都樂死了。」
沈一博也失笑,「我就說麼,哪兒有那麼荒唐的事情。」
「那要不要調查一下?」沈傑問,「為何平白無故吃菜死了那麼多人?是誤食了什麼毒物,還是有人搗鬼?或者是其他的疫病傳播造成的?」
沈一博想了想,略點了點頭,問,「青山村離這裡遠不遠?」
「挺遠的。」沈傑仰天想了想,「怎麼說也要兩天的路程才能趕到。」
「兩天啊……」沈一博皺眉,問,「一勺和勇兒呢?」
「少爺和少奶奶今日去城裡了。」沈傑回答,「說是買布料,不過布料送來了人沒回,我剛剛問倆衙役,他們說少爺和少奶奶往城外走了。」
「城外?」沈一博一愣,隨即笑起來,「估計是去問災民的事情了。」
「老爺,少爺似乎對查案子很有興趣啊。」沈傑也笑,「他也夠聰明,人又吃得開,說不定未來能接您的班。」
沈一博以前連做夢都沒想過沈勇還有接他班的一天,只求他別惹是生非就行了,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有今日他的浪子回頭,以後一定要把方一勺寫進他沈家的功勞簿裡頭才行!他看了看左右,對沈傑道,「你叫上小結巴,收拾一下勇兒和一勺的東西,咱們去城外找他們,然後一起去青山村。」
「好!」沈傑趕緊就跑去準備了。
沈勇和方一勺離開了酒樓,京兒問方瑤,「小姐,我們跟不跟去啊?」
方瑤微微笑了笑,道,「他倆,似乎還挺般配的。」
「那是啊。」京兒道,「那方一勺就是個俗氣丫頭,配沈勇這樣的剛剛好啊,小姐就不一樣了麼,要配上大才子才好呢……不過沈勇還行,對方一勺挺好。」
方瑤聽後,沒出聲。
「怎麼了小姐?」京兒見他有心事,就問他。
「嗯……我們跟去看看吧?」方瑤突然說。
「跟去?」京兒皺眉,「小姐,他們好像要出城啊。」
「沒事,就去看看。」方瑤站起身。
「去做什麼啊?」京兒趕緊付賬,邊問方瑤,「小姐,你好像對沈勇很在意啊。」
方瑤搖搖頭,「不是,就是覺得他們好像很有趣,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想跟他們去看看。」
「相公。」往城外走了一陣子,方一勺問沈勇,「她們還在跟呢。」
「真煩。」沈勇皺著眉頭道,「究竟想什麼呢?」
「要不然,問問她們?」方一勺道,「猜來猜去的鬧心。」
沈勇想想也是,帶著她轉進了一條小巷子裡頭。
果然,不多會兒,巷子外面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就聽到有人說話。
「小姐,進巷子裡頭去了。」
……
沈勇和方一勺對視了一眼,同時,就見巷子口拐進了兩個人來,正是方瑤和京兒。
兩人衝進巷子,卻看到沈勇和方一勺靠牆站著看她倆呢。方瑤沒什麼經驗,臉上尷尬就想跑。倒是京兒挺鎮定的,想拉著方瑤慢慢走。
沈勇問,「你倆什麼人?跟著我們做什麼?」
「誰跟著你們了?」京兒一揚眉,「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路又不是你家的,除了你不讓人走啊?」
「呵。」沈勇冷笑了一聲,看了看兩人,突然敞開外袍扇風,嘴裡很是粗俗地咳嗽了兩聲,往一旁吐了口唾沫,「哎呀,這天怎麼那麼熱啊,要不然脫了衣裳吧。」
「你……你想幹嘛啊?」京兒驚得趕緊護住方瑤。
「什麼幹嘛啊?」沈勇撇撇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還管老子託付衣服?老子還脫褲子呢!」
「呀啊!」京兒驚叫了一聲,拉著方瑤就道,「小姐我們走,他就是個流氓,下三濫的!」說完,拉著臉都白了的方瑤,急匆匆逃走了。
沈勇失笑,將衣服整理了整理,回頭看方一勺,就見她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自己。
沈勇搔搔頭,「娘子,你別在意啊,我那是為了讓她倆以後別再來糾纏了。」
方一勺點點頭,走上去幫沈勇整理衣服,「我懂的,只是相公,你可以好好跟她們說,幹嘛裝流氓,讓他們看輕了。」
「嗨……她們要的就是這個,我就給他們看唄。」沈勇單手摟著方一勺的肩膀往外走,邊道,「那方瑤早先覺得我就是個流氓下三濫,所以不肯嫁我,千方百計逃婚還讓你待嫁。可最近東巷府傳我浪子回頭,傳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她不管心裡怎麼想吧,估計多少有些不甘心。」
方一勺點點頭,「嗯,相公很爭氣。」
「娘子啊,說實話,你當我爹不惱火麼?」沈勇冷笑了一聲,「讓人看不起總是不痛快的,我爹那是什麼人啊,那天必然給方老爺子臉色看了。依我看,這方老爺子回去後,鐵定把我說得一文錢不值,要帶著女兒走呢。那天方瑤讓個丫頭到樓前試我,大概也沒太試出來,所以這次跟著要看個明白。」
方一勺看沈勇,「那你明明變好了,為什麼不嚇他們一跳,讓她後悔呢?」
沈勇失笑,拍拍方一勺的肩膀,道,「我為何要讓她後悔啊?她後悔對我有什麼好處?那種大家閨秀爭強好勝,她一路跟來,無非是想確定一下我是不是個真地痞。剛剛讓她看見我挺疼你,她必然心中存疑,所以就一路跟來了,如今讓她看清我的‘真面目’,不管多疼我娘子,我終歸還是流氓,配不上她的,她當時逃婚沒錯!我是男子漢大丈夫,幹嘛跟個姑娘計較?她想看什麼我就給她看什麼唄,讓她安心地找個好男人嫁了,免生事端。」
方一勺聽完後,笑著點頭,「相公說的對,你比那些大才子大文豪好一百倍,我是怕她們背後說你壞話。」
「不要緊。」沈勇無所謂地道,「別人怎麼看我有什麼關係,娘子就一個麼。」
方一勺臉一紅,她娘經常說嘴甜的男人靠不住……可是,相公最也好甜呀。
兩人正美滋滋往前走呢,就聽身後咳嗽一聲。
兩人聽著聲音耳熟,趕緊回頭,就見沈一博帶著沈傑和小結巴,一臉無奈地站在兩人身後呢,也不知道跟了多久了。
「爹?」沈勇一愣。
「在街上走路還勾肩搭背的。」沈一博瞪了沈勇一眼,「好好走,手拉手不會啊?」
「哦。」沈勇拉住方一勺的手,沈一博嘴角微微挑了挑,往前走了。
沈勇和方一勺對視了一眼,問身後揹著包袱的小結巴,「上哪兒去?」
「老爺帶咱們去青山村。」小結巴對兩人道,「去查災民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