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巴和方一勺也跟著,開啟草堆往裡頭一看,驚得也是叫了起來,就見那裡似乎有一具死屍,只是早已變成了森森的白骨,骷髏頭空洞洞的,黑乎乎的眼眶裡頭,還趴著一條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黑色蟲子,樣子尤其下人。
「相公。」方一勺湊到了沈勇身邊,道,「這裡怎麼有屍骨的?」
「大概是被菜瘟毒死的村民。」沈勇低聲道,「唉?」
「怎麼了?」方一勺見沈勇皺著眉頭蹲下去,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看這裡。」沈勇指了指那具骸骨的脖頸一帶,還有肋骨,「上頭有切口啊!」
「是哦。」小結巴也靠近了看,「還挺清楚的啊,看來像是致命傷啊。」
「娘子,我在醫書上看到過,這種是被刀或者匕首之類的利器戳死的,而中毒的或者是得病的,骨頭都不是那麼白的,特別是貼近臟器的地方,有的黑有的黃。」
「也就是說,這些人不是死於菜瘟的了?」方一勺問。
「嗯。」沈勇想了想,將外衫脫了下來,對小結巴道,「唉,幫我鋪平了,說著,就要伸手去撿地上的事故。
「唉!」方一勺趕緊阻止他,道,「用樹枝撥進去,用手不怕髒呀?!」
「嘿嘿。」沈勇接過她遞過來的樹枝,往布衫裡頭扒拉那些白骨,「帶回去給爹他們看看!」
此時,天已經快黑了。
沈勇將衣裳收起來,拉著方一勺,後頭跟著提著三隻雞的小結巴,一起往回跑。回到了村子裡,很快他們就找到了沈一博的馬車,卻不見沈一博他們。
「爹?」沈勇叫了一嗓子。
「在這兒呢!」遠處的農田裡,就看到沈傑對他們揮手。
沈勇和方一勺都鬆了口氣。
小結巴準備殺雞,見附近有水井,就跑去打水,往井裡頭一瞅,就感覺一清涼,這水很乾淨啊!想到這裡,他拿起旁邊的木桶,將水提了上來,聞了聞,沒覺得水有什麼問題。
方一勺取出了隨身帶的一根銀針,插入水中攪了攪,也沒變色。
方一勺摸著下巴點頭,「這水不像有毒啊。」
「並非是井水的問題。」這時候,沈一博和沈傑都從農田裡上來了。
「爹爹?」方一勺見沈一博拿著幾片已經曬成了乾兒的菜葉,
「看到沒有?」沈一博晃了晃菜葉,讓沈勇和方一勺看
「嗯。」方一勺點了點頭,問,「怎麼了?這就是那些生了瘟病的菜麼?」
沈一博笑了笑,搖搖頭,指著菜葉道,「你看這菜上那麼多蟲眼!」
「哎呀。」方一勺仔細看了看,雖然大多蔫兒了,但是有很多都被咬了。
「這菜可不是因為生瘟病蔫兒了的。」沈一博認真道,「蟲子是不會去吃有毒的菜葉子的,再退一步說這蟲子糊塗了,那誤食了該早死了才是,周圍卻是一條蟲的屍體都不見。另外啊,我們挨家挨戶地找了一遍,一具屍體都沒有發現。「
「沒有屍體?」沈勇皺眉。
「這個好奇怪啊!」方一勺道,「如果是瘟疫而死的,屍體幾乎不會有人去動的,起碼要等到一年半載之後再找人深埋,怎麼會沒屍體!」
「另外,這些家裡,一兩銀子都沒找到。」沈一博笑了笑。
「被洗劫了吧?」小結巴問。
「這不是瘟疫村、**麼?會有人來這裡洗劫東西?」沈一博輕輕搖了搖頭,道,「還有啊……怎麼家裡一片菜葉都不剩下?若是說,米缸裡的米、櫥櫃裡的衣服有人拿走了……可這菜葉子,誰會拿走?」
「嗯。」方一勺點了點頭,「的確啊,好奇怪。」
「還有個更特別的發現。」沈一博對眾人招了招手,道,「你們看看這些人家的灶臺裡頭。」
沈勇和方一勺都望向灶臺裡面,就見每一個灶臺裡都有黑色的草葉灰。
「每戶人家都有麼?」沈勇皺起了眉頭。
「那又怎麼樣?」小結巴不解,「人家家裡總要燒飯做菜的。」
方一勺對這小結巴搖頭,「每家人家煮完了飯,都會把草灰扒拉出來,泡了水倒到菜地裡面去的,那樣莊稼長得肥!而且灶臺裡積了太多的草灰,下次煮飯就慢了」
「哦……」小結巴點點頭,問,「那又怎麼樣?」
「表示人都是燒飯的時候突然走的。」沈勇道。
沈一博點頭,「聰明!」
沈勇一愣,滿臉通紅看著他爹,沈一博這輩子大概頭一回當著他的面誇他,方一勺挽著沈勇的胳膊,也替他高興。
「咳咳。」沈一博也是高興過頭說漏嘴了,他剛剛問沈傑,沈傑沒明白,問小結巴,小結巴也是不明白,唯獨沈勇,一點就透,看得清楚明白,果然聰明!
「哎呀!」小結巴一蹦「哪兒有鬧瘟疫,燒飯的時候一起跑了的?又不是打仗了,而且灶臺上還那麼幹淨,分明收拾過了。」
「爹,會不會跟瘟病沒有關係?」沈勇問,邊說,邊將用衣服包著的那一堆枯骨拿出來,給沈一博他們看。沈一博認真看了一會兒,連連點頭,「蹊蹺蹊蹺,絕對不是病死的!」
眾人都覺得振奮,本來菜瘟之說就是匪夷所思,無奈眾難民都這樣說,可究竟是什麼造成了這種異象還有如此多的死傷呢?如今看出來了,這未必就是天災,倒有可能是**!
「肚子餓了!」沈勇說著,和小結巴去外面搭起灶臺燒水,準備殺雞,方一勺則是搭起了一個烤架,生起篝火,準備給沈勇他們做一道蜜辣烤雞吃。
沈勇等好不容易將水煮開了,殺雞拔了雞毛。
方一勺用雞胗、雞肝和雞血煮了一鍋湯,其他的三隻雞對半切開,都用細樹枝竄起來,她從隨身帶的行囊之中,拿出了一罈子紅色的醃料來,抹在了雞肉的身上,隨後,又拿出一罐子蜂蜜。
「娘子,要做蜜汁烤肉麼?」沈勇上次吃了一回,特別喜歡,見方一勺又要烤,饞蟲又忍不住了,連連咽口水。
「這次的是蜜辣烤。」方一勺笑道,「醬料是辣的,蜜汁是甜的。」
「辣配甜,多古怪啊?」沈一博有些不解。
「爹爹,可好吃呢。」說著,方一勺將雞肉放到火上烤去,邊烤,邊用三隻綁在一起的新毛筆蘸著蜂蜜一遍遍往上刷,不多久,就聞到香味撲鼻。
「哎呀……」沈勇趕緊盛出一碗雞湯來喝,那個鮮啊越喝越餓,忍不住催促,「娘子,快些啊,餓死我了!」
方一勺微微一笑,「別急呀,要等肉變成金色才最嫩最美味呢!」
眾人只好嚥著口水忍著。
又過了一會兒,就見雞肉黃澄澄的,真的呈金色,外面薄薄一層油。
「好了!」方一勺的聲音彷彿天籟一般傳來,眾人都伸手,各自拿起半隻插在竹竿上面的烤雞來啃,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這雞也肥,嫩肉和脆皮只見還有薄薄一層綿軟的肥肉。最妙的其實是方一勺刷的那一層辣醬和蜜汁。微微有些辣,爽口,肉不膩,又微微有些甜,美味,皮更脆。一辣一甜,混合得恰到好處,眾人吃著烤雞就著捲餅,還喝著雞湯,仰著臉讚歎……好吃啊!
一頓飯吃完後,趕了一天路的眾人都覺得有些疲累,就準備在村頭的一戶人家裡休息。
沈勇將馬車牽進了屋子裡頭,讓方一勺睡在車裡以免受涼,他爹睡在外頭,沈勇和沈傑輪流把門,雖說是荒村,不過還是小心為上,小結巴是個小孩子,早就枕著包袱呼呼大睡了。
當天晚上,方一勺正睡得迷糊,就感覺有人推她……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沈勇在她身旁。
「相公……」方一勺話沒說完,就見沈勇低聲對她「噓!」
方一勺坐了起來,只見沈一博和沈傑都在車外面站著,小結巴也坐在車頭,眾人似乎都有些緊張。
「相公,怎麼了?」方一勺拉著沈勇的手出來。
沈勇拉著他到了窗邊,透過破敗虛掩的窗戶往外指了指,示意她看。
方一勺往外看了一眼,睜大了眼睛——就見在遠處的荒田裡頭,緩緩地走過一群人,那群人的身邊,都有幾團幽幽的藍色火焰環繞。他們的行動很異常,邊走,邊地頭看著荒地,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方一勺看著那一團團幽的藍火焰,就覺得背後直起雞皮疙瘩,腦袋裡一閃而過剛剛來時路人們說起的——這村鬧鬼,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