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方一勺點了點頭,「接下來,巒村的村民就開始外遷,重新過日子,然後巒村也就不存在了了吧?」
「對啊。」沈勇失笑,「你說氣不氣人?徐文茂他爹,一輩子光顧著研怎麼放火怎麼報仇了,別的什麼都不幹,導致後來窮困潦倒,就一個紙人鋪子,還經營不善……最後他整日飲酒,酗酒而亡了。」
方一勺聽得直搖頭,「這家人究竟怎麼搞的呀?」
沈勇聳聳肩,「徐文茂長大後接手了這紙人鋪子,靠著幫瞎子李做紙符掙些家當,他有些像他爺爺,鑽研風水之術很有心得,對當年的事情也進行了一些研究,發現了地滾雷的秘密。」
「哦。」方一勺又想起了徐文茂那陰森森的樣子,一想到差點被他燒死在棺材裡頭,就覺得遍體生寒。
「徐文茂不止恨巒村的居民,而且人也有野心,有能耐。」沈勇道,「他要靠著這次的天火,一方面給他沈家正名,一方面,再向巒村的村民復仇。「
「正名?」方一勺不解。
「他想證明,巒村的村民是被天火劫詛咒了的,他徐家先祖沒錯。」沈勇道,「另外,徐文茂除了研究風水之外,還研究詛咒、鬼神之說,整天沉迷於此,覺得能預測天火,他就有無窮的力量。而大壩的修建,則是毀了他的計劃,地滾雷不可能再來了。因此,徐文茂是想借著這次天火一事報復巒村後人,另外再借著天火劫一說,讓巒村村民嚐嚐,被拋棄被懷疑的滋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而且都是上一輩的糾葛,幹嘛找下一代來償還?徐文茂很惡毒啊。」方一勺搖頭嘆息,「相公,幸好你剛剛來得快,不然的話,我可能也被燒死了。」
沈勇伸手捏住她鼻子,「你還說呢,發現了線索,就回來叫我麼,自己一個人去,嚇死我呀?」
方一勺笑眯眯,「那你不是來了麼……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沈勇拉著凳子坐近了些,道,「娘子啊,不瞞你說,這次徐文茂本來打算在整個東相符到處放火的,幸好你把他給找著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劉大方說,他已經不是很正常了,形同鬼魅啊。
「嗯。」方一勺認真點頭,「我也覺得他似乎精神恍惚。」
兩人說著,就靠到一塊兒去了,沈勇抓著方一勺的手……
「咳咳。」
正當要捱到一塊兒去時,就聽到門口傳來了咳嗽的聲音。
兩人一驚,轉臉看,就見沈一博站在門口看著他倆呢,再看……石頭和蓮兒也捂著眼睛,透著手指縫,臉紅紅看他倆親熱。
方一勺面紅耳赤地站起來,去給沈一博剝粽子。
沈勇站起來傻笑,「爹,你案子審完啦?那徐文茂怎麼判的?」
沈一博接過了方一勺遞過來的粽子,道,「他雖然身世可憐,但是縱火行兇殺了那麼多人,不可能逃過死罪。」
方一勺和沈勇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惋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好好一個人,就這樣把自己害死了,仇恨心要不得啊。
「你倆的喜事呢?」沈一博邊吃粽子邊幽幽地說,「這麼久了,也該圓房了吧,準備什麼時候讓我抱孫子啊?給我個準信唄,你娘每天都跟我這兒鬧呢。」
沈勇看方一勺,方一勺也看了看沈勇。
沈勇對她挑挑眉,那樣子像是說,「你訂日子吧。」
「我看啊,選日不如撞日,就後天吧。」沈一博嚼著粽子,「掃塵什麼的都差不多了,也不用請什麼客人,就一桌酒席、佈置個喜房,有你娘和幾個丫頭張羅就夠了。後天晚上,咱們吃一頓喜酒,晚上你倆就那什麼……」
方一勺臉通紅,沈勇點頭,看她,「娘子,你說呢?我覺得還行啊。」
方一勺想了想,點點頭,道,「嗯,好。」
沈勇樂了,他娘子可算點頭同意了。
這一天,方一勺是受了些驚嚇,還好有驚無險,沈勇自然是說了一筐的甜言蜜語,好生安慰。
晚飯的時候,劉袤也來了。這個案子,如今整個東巷府都已經傳遍了,大家都對這一樁長達百年的奇案議論紛紛。原本受嫌棄的巒村人,也洗刷了冤情,沒人再說他們是被詛咒的了,好些人還相約,幫著他們再將東城的集市重建起來。
劉袤見了莫鼕鼕,鼕鼕這兩天正收拾東西呢,準備喝了方一勺和沈勇的喜酒後,就出發去趟京城。
沈一博聽說了,就對沈勇道,「你也別老在家裡待著了,出去見見世面,索性帶著一勺,跟劉袤鼕鼕一起去趟京城玩玩吧,這段時間也辛苦,別整天案子不案子的。
沈勇一聽當然樂意,問了方一勺,方一勺自然也是滿口答應,可以去京城呢。
次日,全府上下準備喜事,方一勺為了那頓喜酒,可是拿出看家功夫來了,買了好些菜。沈一博還特意在沈家祠堂裡頭做了一個神龕,裡頭供奉上方一勺爹孃的靈位,讓沈勇給二老磕了頭,在靈位前發個誓言,一生一世好好照顧方一勺。
就為這事兒,方一勺一下午眼圈都紅紅的,沈勇還逗她,鬧得她是又哭又笑。
當天眾人草草準備,都等著明日的喜宴。
粽子早就被府衙裡頭那一群餓狼瓜分乾淨了,方一勺見還有些蘆葦葉子,就說給大家做個糯米骨。
她先將糯米放在水裡泡上兩個時辰,然後撈出,和用花雕醃製過的排骨放在一起,用蘆葦葉子裹住,上鍋蒸了。
隨後,她又做了一大份消暑的綠豆湯和鬆脆的雞蛋餅,眾人分著吃了,簡單卻是豐盛的一頓飯。
當夜無話,第二日清早,方一勺和沈勇被熱鬧的炮竹聲驚醒。
兩人起床一看,只見整個衙門院子裡頭已經是張燈結綵,大紅囍字貼得到處都是。
沈夫人一大早就起來了,見兩人在門口站著呢,趕緊到,「來來,都出來,試喜服去,這房間我們要改新房了!
方一勺和沈勇被攆出了臥房,在門口拿著水盆子洗漱,看著眾人進進出出忙著,鋪鴛鴦被呀、點大紅的喜燭。
劉袤還送了一對喜聯來,上頭寫著——歡慶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結良緣。
沈勇張羅人將喜聯掛在新房兩側,回頭看方一勺,就見她拿個帕子抹著臉,耳朵紅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