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了我的馬,我說了句,這是皇家御馬,皇上賜給我爹,我爹給我帶來陪嫁的,不是一般人騎得的。」
「那她怎麼說?」陳石梅問。
「她說,馬似主人形,人倒貼著給王爺,王爺都懶得騎,這馬自然是隨便認騎。」王瓚玥一字一句回答。
陳石梅摸了摸她的臉,搖頭,「你傻啊。」
王瓚玥咬牙。
「你烈有個什麼用?你烈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沒人稀罕你!」陳石梅冷冷道,「這種時候,你應該老老實實讓她抽你幾鞭子,一頭倒在王爺的馬旁邊,在那兒等著。王爺每日必然要騎馬,最多等一天,總會碰到他,然後期期艾艾地從草堆裡爬起來,見了他還要裝作被嚇著。他問你怎麼了,你說沒怎麼……連著問好幾遍,才哭著搖搖頭,將那話告訴他聽,在他面前烈,他便當你是烈女了。」
「呵呵。」王瓚玥哭著笑了,覺得特別可笑,最後搖著頭道,「你如此會教我,怎麼自己不會做?落得比我還慘的田地。」
陳石梅搖了搖頭,道,「我與你不同的,若是我,不裝,我直接問,為何有了身孕還要去騎馬?是有意要讓這孩子掉了麼?」
陳石梅說完,猛一轉臉看秦項連。
秦項連本來眼神複雜,但是一聽到陳石梅那句話,也是一愣,跟她眼神一對,心頭微動。
「香兒。」
陳石梅轉臉看香兒,「太醫院裡頭的御醫,去請三個過來,就說有些事情,勞煩他們走一趟。」
「是。」小香兒轉身往外走,心裡卻打鼓,心說……太醫院在哪兒啊?要去哪裡找?
「慢著。」
這時候,秦項連總算是開了口,對一旁的一個近身侍衛說,「去請陳御醫來。」
「是。」那侍衛趕緊就走了,出門前,還有些意外地看了陳石梅一眼,跟不認得她似的。
陳石梅對那個打王瓚玥的下人說,「你且問問王爺,能不能將她先放下來,她也算金枝玉葉皮嬌肉貴的,這麼吊著,胳膊脖子都叫一群下人看去了,怎麼像話,是要割了她的肉呢,還是剜了下人的眼?」
幾個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秦項連。
秦項連點了點頭,道,「放下來吧,抬回去。」
「不能抬回去。」陳石梅卻道。
秦項連臉色一寒,瞪了陳石梅一眼。
陳石梅卻是一笑,「王爺,您想岔了,我不是鬧脾氣。這人賭一口氣,她不明不白受了一頓鞭子,總得給個交代吧?若不然,我怕傷沒要了她的命,這一口氣憋死了她。」
秦項連看著陳石梅,良久才轉身,進了屋裡。
陳石梅蹲下,用衣袖子給王瓚玥擦額頭上的汗,道,「忍一忍。」
王瓚玥點頭,她雖然捱了幾鞭子,但是那幾個下人哪兒敢真的下真力氣?誰不知道她是王將軍的心頭肉,萬一打死了,那自己小命難保。雖然如此,王瓚玥還是傷得挺重,而且還真是合了陳石梅的那句話,憋屈了這一口氣,差點堵死她啊。
不一會兒,陳御醫被請來了,進了屋子,陳石梅也跟了進去,留著小香兒照顧王瓚玥。
進了書房,就見茗福躺在榻上,陳石梅左右看了看,發現鸞璟兒沒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搖搖頭。
見陳御醫進來,茗福的臉色也是白了。
秦項連對陳御醫道,「茗福說是不舒服,勞煩御醫給把把脈,看是怎麼了。」
「是。」陳御醫走過去,給茗福把脈,陳石梅就看到茗福手指頭微抖。
秦項連也看到了,臉色又沉了幾分。
「回稟王爺。」
陳御醫把完了脈,起身對秦項連道,「二夫人身子無恙,不知道是哪裡不舒服?」
「……哦。」良久,秦項連才緩緩點了點頭,看著茗福刷白的臉色,道,「我還以為有喜了呢,白高興一場。」
「呵呵。」陳御醫一笑,心說難怪那麼緊張了,就道,「可惜了,少夫人並無身孕。」
他一句無身孕說了出口,茗福眼淚就下來了,陳石梅趕緊對太醫道,「陳太醫,外頭還有一位傷了,您給看看去吧。」
「好好。」陳御醫剛剛進來時就見著躺在院子裡的王瓚玥了,趕緊跟著陳石梅出去給把脈。
陳御醫一出去,茗福趕緊下床,跪下求饒,「王爺,王爺息怒啊。」
秦項連臉色不善,「說!」
「因為……因為之前我連著兩個月未來經,以為有了,讓郎中看了也說有了,就快嘴告訴您了,可是後來才發現是誤診了。」茗福哭著道,「但是我看您那麼高興,所以沒敢說,本來,剛剛我想去騎馬,然後假意墜馬掉了的,誰知道遇到了瓚玥,她又推了我一把,我藏在身上的血囊破了,所以只好將計就計了……」
秦項連聽完,臉色更難看了幾分,沒再回話,轉身往外走。
院子裡,陳石梅站在王瓚玥的身旁,太醫正在捋鬍鬚開方子。
秦項連走了過去,低頭看,王瓚玥悽悽慘慘的,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正這時候,就聽外頭有個侍衛跑了進來,道,「王爺,王將軍來了。」
秦項連一皺眉,轉臉看陳石梅。
陳石梅抬眼看他,問,「王爺,是不是也想把我吊起來打?」
秦項連皺眉,良久才道,「我以為你變聰明了,怎麼還是咄咄逼人?「
陳石梅搖了搖頭,「人怎麼可能變?我本來就是蠢笨人,做出些蠢事來,王爺應該會料到的。」
秦項連一愣,轉眼看陳石梅,「你是故意要本王難堪?」
陳石梅搖頭,「我只是想讓瓚玥好過些,不為別的,王爺多慮了。」說完,對秦項連一禮,帶著小香兒,出門。
往回走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黑著臉往裡闖的王將軍。
王將軍抬眼看到了陳石梅,趕緊對她一拱手,陳石梅也還了一禮,兩人匆匆錯肩而過。
回到了房裡,陳石梅就對小香兒道,「東西收拾好了沒?」
「好了呀!」小香兒點頭,有些不解地看陳石梅。
「拿上東西,備馬車,我們入宮。」陳石梅吩咐。
小席子也跟著,趕緊去準備馬車。
「梅子姐,現在那麼晚,這時候走啊?」小香兒拿著東西跟著。
「讓王將軍幫我們拖一會兒,不然麻煩。我今日如此駁了他顏面,也是為自己和瓚玥出一口惡氣,他必然念著,早走早脫身。」陳石梅帶著小香兒匆匆上了馬車,往皇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