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璟兒這幾天見秦項連心不在焉,也很少來看自己,茗福更是,連著好幾天,連秦項連的面都沒見到,急得在屋裡直哭。
憑著鸞璟兒的細心和聰明,已然心中有數,秦項連的轉變,必然和陳栻楣有關係。
「王爺……是否想念栻楣?」鸞璟兒問。
秦項連看了看她,也知道自己這幾日心煩意亂冷落了她,就伸手捏著她下巴敷衍了一句,「別胡思亂想。」
鸞璟兒乖巧點頭,心中感嘆,男人,都是得不到了才覺得可貴麼?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
石梅跟著白舍在老屋裡轉了一圈後,沒發現有人,白舍皺眉,「出門了?」
石梅在他身後跟著,白舍繞前繞後,石梅緊跟。她心裡想著,可別一繞就跟丟了,這深山老林的!
跟了一會兒,白舍突然停下來,轉身,石梅一頭撞上去,揉著腦袋退後一小步。
白舍低頭看她,就見石梅烏黑的發上一根白玉簪,小木梳將頭髮前後分開,一部分盤起來,用硃色的珠串兒纏著,也不知道是怎麼弄上去的,精巧別緻。石梅頭髮濃密,髮絲垂在頸肩,黑白分明,黑髮更黑,白膚也更顯嬌嫩。
白舍低聲道,「可能沒在,別管他,我們找東西吧。」
「找什麼」?石梅不解。
「香囊。」白舍回答。
「香囊?」石梅不是很明白。
「那人是個老色賊,家裡藏了許多女兒家的東西,香囊特別多,各地的都有,款式比店鋪裡頭可齊全。那天的香囊,你幫我認一認在不在裡頭。」
「哦,好。」石梅恍然大悟,就開始找香囊。這房舍雖然外觀簡陋,裡頭卻藏著乾坤,到處都是箱子櫃子,好多可以藏東西的地方,石梅和白舍一人一邊,開始找起來。
石梅開啟牆角那幾個小櫃子,裡頭有胭脂水粉,還有女兒家的肚兜,就忍不住有些臉紅……真的是個老不正經吶。
白舍在一旁翻箱子。
石梅又走到了窗邊,正想開啟旁邊的一小排櫃子,突然,就見窗戶外頭人影一閃。
「啊!」石梅叫了一聲,白舍轉臉也看見了,一個縱身從窗戶出去,追那人影進了林子,動作奇快。
石梅愣了一會兒,就慌了,現在屋子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了,這可是荒山野嶺啊!
想了想,她也翻窗戶爬了出去了,跳到了後院裡,往林子裡頭望,她倒是不敢進林子,以為白舍剛剛說了,有狼還有野豬。
正想著要不要叫白舍回來,石梅就聽到身後,傳來「嘿嘿嘿」的笑聲。
她驚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脊背汗毛都豎起來了,回頭一看,就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牆邊閃出來了一個老頭。
這老頭看樣貌得有個六七十歲了,頭髮花白,胖乎乎的,滿臉紅光,眯著小眼睛臉上帶笑,聳著肩膀搓著雙手壞笑著跑過來,「呦……這是哪兒來的美人吶。」
石梅驚得臉都白了,往後退了一步,才想起來,就問,「你……是不是白舍的朋友?」
「什麼青蛇白蛇啊?」老頭上下打量石梅,「老子不認識呀,嘖嘖……小美人,來,給老人家親個嘴。」
說著,他就要往前來。
「啊!」石梅驚得大叫了起來,老頭一愣神,卻見石梅突然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塊帕子……一揚。
那老頭就感覺劈頭蓋臉什麼粉末灑了自個兒滿臉,那個嗆人啊,眼淚鼻涕就大把往下落了,「啊……阿嚏,好,好辣啊!阿嚏……」
這是今早上紅葉給石梅裝在袖子裡頭的一包胡椒麵兒,說是如果白舍敢有不地道,就拿著個灑他一臉,他暫時肯定不能反抗,接著就上絕招。
想到這裡,石梅抬起腿……她今早出門的時候,紅葉在她的小腿上幫了一快鐵板,石梅這一腳,按照紅葉教的,對著那人的襠下踢了過去。
一腳,可是結結實實踢了個正著。
「嗷嗚……」
那老頭捂著要害疼得蹦了起來,仰面栽倒就打滾嚷嚷,「哎呀,毀了毀了,這小娘子下手太狠了,哎呀……」
同時,石梅就見林子裡白舍跑了回來,手裡提著一隻棕色的猴兒,她才明白過來,剛剛一閃過去的,就是這個猴兒。
白捨出了林子一看眼前的清淨,也是一愣。
就見老頭在地上打滾,滿臉的胡椒麵兒,捂著要害直嚷嚷。
將那個猴子扔到了老頭身上,猴兒爬起來就吱吱叫著逃屋裡去了,白舍搖頭,「你看你那點出息。」
老頭咬著牙爬起來,拿袖子揉臉,罵道,「白舍,你媳婦兒怎麼那麼兇啊?!」
「我才不是他媳婦兒!」石梅有些惱怒,見白舍回來了,她也不怕這色老頭了,伸手從褲腿裡抽出那塊鐵板來,對著老頭就丟過去,剛剛差點把她魂兒嚇出來!
「當」一聲,又砸了個正著。
「哎呀……」
石梅覺得這口氣出來了,抬頭,就見白舍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石梅心說,你看什麼?換了你也照樣打!扔下我自己一個人就跑了!
白舍似乎是讀懂了石梅眼裡的意思,竟然嘴角挑了挑,走過來,對還在蹦躂的老頭說,「別演了,起來吧,拿你那些香囊出來我看看。」
老頭有些無趣地站直了,抹了把臉往屋裡走,似乎並沒受傷,石梅救納悶了……敢情這老頭剛剛逗自個兒玩呢?
老頭進了屋子,問身旁的擺設,「唉,這小娘子哪兒來的?挺有趣啊,還好看!」
「香囊」白舍不理會他,讓他快拿香囊。
老頭嘿嘿笑著對石梅招手,「小美人,快進來啊,小心山裡有殭屍。」
石梅往後看了看,就見林子裡黑漆漆的,樹杈隨著山風發搖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石梅一驚,趕緊跑過來,但老頭卻眼疾手快關上了門窗不讓她進。
「臭老頭!」石梅拍門,「讓我進去!」
「你叫一聲好爺爺,爺爺就放你……唔……」
石梅就聽到裡頭老頭悶哼一聲,隨後,「嘭嘭」幾聲響,再一會兒……門開啟了,白舍開門讓石梅進來。
石梅進屋,就見老頭捂著被打腫了的臉,心不甘情不願從床底下搬出個箱子來,往桌上嘩啦一倒……滾出了滿桌子,小山一般上千個香囊。
石梅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老頭。
那老頭一撇嘴,道,「想當年,老爺子我也是玉樹臨風,你別看白舍小白臉子俏得很,比我當年差遠了。當年可是我走到哪兒姑娘就跟到哪,這些香囊看到沒?」說著,他伸手一指桌上的香囊,對陳石梅撇撇嘴,得意道,「都是姑娘們為了讓我看她們一眼,特意拿來砸我的!」
石梅聽後,想了想那場面,忍不住笑了起來,老頭見石梅笑了,又湊過來,「這小娘子,笑起來哪好看呢?」
白舍將石梅拉倒一旁,問老頭,「東西都是哪兒來的知道吧?」
老頭掃興地嘆口氣,道,「香囊裡頭都藏著紙片兒呢,從哪兒來的都有記錄。」
石梅一聽,拿起一個香囊開啟,就見裡頭有一張紙片——蘇州府葉縣,綠衣美人。
石梅有些嫌惡地看那老頭,「老爺子你忒不正經了。」
老頭臉不紅心不跳,「小美人,看不能白看,記得留下個香囊給老爺爺我!」
石梅橫了他一眼,低頭翻找那些香囊,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做工一樣的,拿出來一看——貴州府,瓊縣,彈琴美人……
石梅對白舍道,「就是這個,是貴州瓊縣一帶的手工。」
白舍點了點頭,接過那香囊看了看,自言自語,「瓊縣,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