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真想挖個墳將自己埋了,用手擋住,再縮起腳,「不準看!」
白舍搖了搖頭,那眼神也頗為無奈,道,「下來。」
石梅猶豫,就聽白舍說,「再不下來她死了我不管。」
石梅一驚,咬牙就撲下去了,白舍接個正著,也沒多話,雙手一託將她打橫抱了,悄無聲息地到了破廟附近。
等到了破廟後面的院牆外,白舍湊過去,在石梅耳邊說,「捂住口鼻,別出聲!」
石梅就覺得耳朵滾燙,伸手捂著嘴和鼻子,白舍又看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別把自己悶死了。」
石梅狠狠瞪——你當我傻呀?!
白舍又往下掃了一眼,石梅趕緊往裡轉了轉,不讓他看。
白舍看石梅眉眼,見她滿臉羞赧,也不說什麼,一躍上了院牆,裡頭沒人,看來都在大殿。
下到院子裡,白舍帶著石梅到了前殿的門口,石梅捂著口鼻不出聲,就見窗戶裡有燭光透出來。
白舍走到了破舊窗戶的後面,可以清楚看到破廟裡的情況。
就見破廟大殿的中央,有一堆篝火,火邊坐著一個白衣人,在他對面的大門口,站著拿劍的紅葉。
白衣人背對著石梅他們。
紅葉在大門口站了一會兒,良久才開口,「果然是你。」
石梅看白舍——就是那人假扮你?
白舍挑挑眉,有些不削——大概。
「跟我回去吧。」那男人突然說話,聲音還算低沉,聽著年紀應該不大,「過幾天會有個武林聚會,到時候,你告訴那些人,白舍是怎麼殺死你那幾個兄弟的。」
石梅一驚,看白舍,白舍臉上沒什麼表情。
「人分明是你殺的。」紅葉淡淡道,「你卻要我冤枉白舍麼?」
「你不是也去找白舍報仇了麼?你也看見了。」男人說得輕描淡寫,石梅卻是覺得遍體生寒,因為紅葉的眼神,就跟死了一樣,臉色也白。
「是因為香囊!」紅葉道,「你給我們的香囊有問題!那天你也想殺了我的吧,但是我被那些香迷了心智,對著你大喊白舍,你才會放我一馬!」
石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男人低低的聲音笑了笑,「的確是白舍,你胡思亂想而已。」
「你與大哥他們兄弟一場,我與你也……你為何那麼做?」紅葉紅著眼問他。
「有人出高價要那尊玉佛。」男人回答。
「你為了錢?!」紅葉睜大了眼睛,「你怎麼說得出口?」
「不過現在有比那玉佛更值錢的。」男人說著,笑了起來,「白舍的命!你我合作這一會,日後發跡了,我會娶你」
石梅聽到這裡,心裡憤恨,這男人真不是東西,想罵人卻不敢開口,因為怕被發現,抬眼,就見白舍看她呢,對她點點頭,像是說——想罵就罵吧。
石梅皺了皺眉,突然大喊了一聲,「下賤!賤男人!」
這一聲,裡頭的兩人都聽到了,那男人霍地站了起來,伸手拔刀就要衝著紅葉過去,卻聽到「哐當」一聲,後面的窗戶被撞開,白影一閃。
那男子就見白色的身影向他急衝過來。
紅葉也一愣,因為一個人向她飛了過來,她伸手接了一把,就見是石梅。
「小梅子……」
「紅葉!」石梅扒著紅葉站穩了,回頭看。
破廟中間,那男子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手上拿著一把斷刀。
白舍站在他不遠處,手中是半截刀刃。
「噹啷」一聲脆響打破了僵局,白舍將刀刃扔到了地上,問那白衣男子,「誰給你香囊的?」
那男子退後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白舍。
紅葉看石梅的穿著,就猜到,大概是她追出來,然後找白舍跟來了……
「小梅子。」紅葉想說什麼,就聽石梅道,「你還來見他做什麼,還指望著他有難處是被逼無奈麼?!」
紅葉咬了咬牙,被戳中了心思。
石梅回頭,冷冷看了那男子一眼,低聲道,「被逼無奈、有難處那些都是藉口,一個男人若真愛你,他寧死也不會害你的!」
紅葉聽後震愣良久,突然笑得淒涼,「對啊……」
白衣男子看了看白舍,冷笑一聲問紅葉,「你出賣我?」
石梅惱火,「你要不要臉啊?!」
紅葉突然笑了,將石梅拉到身後擋起來,「別蹦躂了,被人看光了!」
石梅一驚,趕緊躲起來。
男子也注意到了石梅,心說,還真有幾分姿色,回過頭,就見白舍冷眼看著他。
「白舍。」男子道,「我與你並無冤仇,嫁禍一說,只是巧合而已。」
白舍臉上沒動聲色,石梅拉著紅葉道,「葉子,這人配不上你!」
紅葉回過頭,眼神里頭那種悽苦與不甘已經沒有了,只有淡淡的不屑,點頭,「對,瞎了老孃的狗眼!」
「嗯!」石梅也點頭。
男子見白舍從身後拿下那個白色的長條包袱,往後退開了一步,道,「你我無冤無仇,你不必殺我吧?」
白舍微微挑眉,「不殺你?理由呢?」
「我可以把玉佛還給你!」男子道。
「你死了我一樣能拿到。」白舍不為所動。
「我可以告訴你誰要玉佛。」
「我不感興趣。」
「你……你不想知道香囊的來源?」
白舍一挑眉,「我可以自己查。」
「你今天非要殺我?」男子皺眉。
白舍點頭,「你真聰明。」
石梅忍不住笑,白舍好壞!
「為什麼?」男子道,「那死了的八怪又不是什麼好人,跟你鬼刀山莊也沒瓜葛。」
白舍眼神突然移開,看了一眼紅葉身後的石梅,問,「漂亮麼?」
眾人都一愣,石梅面紅耳赤,「白舍!你混蛋!」
那男子一笑,「是個美人。」
紅葉皺眉。
白舍則是點頭,「你看了不該看的,所以該死。」
……
眾人都愣住的同時,那男子就見寒光一閃……紅葉回頭將石梅擋住,知道她不是江湖人,這東西看了晚上要做惡夢的。
等石梅再探頭往外張望的時候,白舍已經收刀了,手上的布條包袱裡頭,是一把銀白色的刀,上頭花紋繁複,很漂亮。
同時,地上倒著一具屍體。
石梅想看,白舍道,「別看了,晚上該睡不著了。」
石梅就真的不看了,摟著紅葉拍了拍,道,「沒事,咱們找個更好的!這也給你兄弟報仇了!」
紅葉點頭,但臉色還是難看。
出了破廟,紅葉上馬,白舍拉石梅上了自己的馬,石梅就見紅葉獨自騎著馬在前面,一看就是在哭。
白舍想往前趕,石梅道,「慢些慢些。」
白舍皺眉,「你不冷啊?」
石梅覺得還行,就道,「回去喝碗薑湯就好了。」
白舍點了點頭,道,「那個男人叫禹巖,江湖上還有些名頭,他們幾兄弟加上紅葉人稱黔十怪,在江湖上也算邪門歪道,專門幫人做些殺人越貨的買賣,討生活,只要僱主給錢,他們什麼都幹。」
「謀生不易麼。」石梅道,「都過去了。」
白舍有些意外,「你這人還挺主觀,紅葉她也不是身家清白,你就這麼相信?」
石梅道,「那又如何?我看她順眼,同情她遭遇,我口碑也不好,破罐子撞破罐子!」
白舍突然笑了起來,不再多說了。
「對了。」又走了一段,石梅低聲說,「這回謝謝你了。」
白舍聽後想了想,道,「你家還有紫玉麼?」
石梅睜大了眼睛看他,「沒有了!」
白舍聽後低頭看了看她,淡淡一笑,「哦……沒有了啊。」
石梅笑了笑,大大咧咧伸手拍白舍肩膀,「哎呀,我們這麼熟了!」心裡說,老孃都讓你看光了你還想怎樣
白舍卻是搖了搖頭,低聲道,「江湖人,無利不起早。」
石梅欲哭無淚,問,「那你想怎樣?」
白舍看了看石梅,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她耳朵垂上墜下來那一顆滾圓溫潤的珍珠,低聲道,「先欠著吧,咱們按江湖規矩算,十成利。」
石梅趴伏在白馬上做出楚楚可憐狀,「算了不行麼?」
白舍手指輕輕拂過她腰肢牽住馬的韁繩,挑起嘴角一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