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在一旁說,「你還別說,白舍這一折騰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以後跟著你們的人能少一些,誰知道你倆又上哪兒玩去呢?對不對。」
「這倒是。」石梅點頭,心裡頭卻疑惑,用得著使這法子麼?
吃過晌午飯出門,石梅穿了一身窄腰窄袖的胭脂色長裙,純白絲絛在腰間繞了,兩頭環過臂彎還能掛下來半截,微風一吹飄飄搖搖的,特別好看。紅色結繩在腰側紮了個芙蓉結,掛下兩枚輕巧石碧來。褶裙外罩一件纖質髾裙,腳上一雙與髾裙同色的繡鞋,手上提著個錦袋,看起來似乎瘦了些,也明豔精神了許多。
白舍微微一挑眉,似乎對石梅這個裝扮很是滿意,見她想要叫人牽馬出來,便阻止道,「今日不用騎馬,我準備了車子。」
石梅瞄了車子一眼,問白舍,「去哪兒啊?」
白舍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石梅只好不問了,正準備上車,就聽到身後,「喵嗚」一聲。
回頭一看,只見小福子蹲坐在門口,對著她輕輕地晃動著毛茸茸的尾巴。
「小福子,你怎麼出來了?快些回去。」
「喵~」小福子又叫了一聲,像是也想跟著去。
石梅猶豫了一下,白舍見了就道,「帶上吧,坐車不要緊。
石梅聽後,想想也是,帶著小福子可以不那麼尷尬些,起碼眼神不知道往哪兒放的時候,還能瞧瞧它。就回過頭,對小福子伸了伸手,小福子立刻撲了上來,石梅抱它進了馬車。剛坐穩,就見白舍也進來了,對趕車的車伕說了聲城南,下人就一馬鞭子抽過去……馬車前行。
白舍坐到石梅身邊,這馬車不小,但是也不大,兩人並排,肩膀能靠到一起。
石梅懷中的小福子,還扒著她的胳膊伸出爪子去,撩撥逗它的白舍。
「我們去哪兒?」馬車走了一段路,石梅開口問白舍。
「去參加個人的葬禮。」白舍開口。
「啊?!」石梅大驚,「你……你怎麼不早說呀,我穿了一身紅。」
白舍微微一笑,「那又怎麼了?」
「你……」石梅也不知道白舍跟她打趣呢還是怎麼的,只是急著道,「人家喪事,我穿得跟辦喜事似的,你剛剛還說讓我穿漂亮些。」
白舍抬眼打量了一下石梅,點頭,「這樣是挺漂亮。」
石梅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想又很是生氣,埋怨一般地看白舍,不知道他究竟搞什麼鬼,要讓自己難堪麼?可白舍對自己一向很好,應該不是這種人啊。
又過了一陣,馬車在南城門附近的一座莊園前停了下來。
白舍撩開車簾,要拉石梅下馬。
石梅從窗戶往外面了一望,就見人家莊子的大門口,真的掛著好大個白燈籠,上頭一個碩大的「奠」字。石梅鼻子都皺起來了,人家辦喪事,她穿一身紅過來不說,還抱著只貓……太過分了,便不願意下馬。
白舍在車門口看她,道,「沒事,下來。」
石梅縮在馬車裡搖頭,那意思像是說——不去!
白舍無奈,上了車,伸手拉她。
石梅拗不過他,只好被拉下了馬車,出門一看,傻眼了。
就見那莊園門口掛著的「奠」字燈籠有好幾盞、赤黃白綠什麼色兒的都有……更離譜的是,房簷下頭還掛著綵帶,兩邊兩幅紅色的對聯,寫著「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橫批是「死得好!」
石梅呆在原地,心說著誰這麼不靠譜啊,如此辦喪事?!
白舍帶著她往裡走,就見門口攔著好幾個膀大腰圓的大漢,進靈堂的人隊伍排得不短。那些守衛一個個地看,穿得太素的一律直接趕走,花花綠綠那些個倒是恭恭敬敬請進去,更要命的是進去的還每人給個紅包。
「這是辦喜事還是辦喪事啊?」石梅問白舍。
「你看牌匾。」白舍提醒她。
石梅仰起臉看了看,就見這宅子闊氣,牌匾上碩大一個「癲」字。石梅看得笑了起來,「這主人是有些癲,怎麼如此辦喪事?」
「武林之中有四門、三魔、二聖、一尊。」白舍給石梅解說,「都是武功高強地位顯赫的武林世家。四門你之前聽說過了,是四大門派。而三魔,我上次帶你去山裡找的那個是瘋魔,這裡這個喪事喜辦的是癲魔,還有一個狂魔。」
「哦……」石梅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那這癲魔給誰辦喪事啊?」
「據說是他媳婦兒。」白舍笑道,「這癲魔的媳婦兒是出了名的河東獅,癲魔被她折磨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她死在前頭了,就表示他可以出去鬼混了,所以要慶祝一下。」
石梅哭笑不得,「這人怎麼這樣缺德?」
「不缺德怎麼能叫癲呢?」白舍一笑,「他發帖子來的時候說了,每人讓帶上個漂亮的女伴,不然不準進門。」
石梅看了白舍一眼,「那你鬼刀門,沒有姑娘麼?這是你們江湖的事。」
「都沒你漂亮。」白舍淡淡道,「江湖中美人比較少。」
石梅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心裡挺中意的,「你這麼說,不怕得罪武林裡那些女中豪傑?」
白舍微微一聳肩,「無妨,我比較喜歡不練功的,文靜的女子。」
石梅心裡琢磨了一下,自己好像也算挺文靜吧,還是靠譜了……白舍這麼說什麼意思呢?
兩人順利地進了門,才發現裡頭人頭攢動,碩大的院子裡擺滿了桌椅,幾乎坐滿了人。
石梅看了一眼,有些吃驚,「這位癲魔在武林裡頭人緣很廣麼?那麼多人來陪他胡鬧啊?」
白舍微微一挑嘴角,「都說了今兒個是正經事。」
石梅一愣,抬眼看白舍,「正經事情?這裡有玉佛的線索?」
白舍一點頭,湊到石梅耳邊低聲說,「據說癲魔老婆生前有幾樣寶貝,如今他都要轉手,其中一樣,是半尊玉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