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那是有名的香粉娘娘,聽說過吧?」傅穎說話調子有些古怪,剛剛石梅激她跟端明月過招害她出醜,因此她有些懷恨。
傅四對石梅點了點頭,「原來是公主。」
「什麼公主啊……寡婦而已。」傅穎嘟囔了一句。
石梅微微皺眉,真氣人!明明就是黃花閨女還要被講成寡婦。
「喂!」站在傅穎一旁的端明月剛剛被石梅幫了,覺得她人不錯,而且她又有意與傅穎作對,就道,「我說你嘴裡放乾淨些行麼?」
傅穎橫了她一眼,端明月瞧見她似乎針對石梅,眼珠子一轉,突然笑了起來,「哎呀,我聽說香粉娘娘天香國色,今日一見,果然比那些自稱武林第一美人的兇蠻女子高貴脫俗很多啊。」
端硯在她身後站著呢,無奈搖了搖頭,傅穎臉色難看,但端明月顯然不肯罷休,接著說,「唉,真是人比人得死啊,是不是真美人,一定要比了才知道!」說著,還看了看白舍,「嗯,這樣坐在一匹馬上,才相配麼。」
端明月見傅穎一張臉板著,越說越開心,身後端硯拍拍她肩膀,道,「來,喝口水,一人說了那麼多,不渴啊?」
端明月皺了皺鼻子瞪他一眼,不說話了。
這傅穎在江湖上挺有些名氣,因姿容出眾家事顯貴,被稱為武林第一美人。
傅老爺子原想將她許配給白舍,不過白舍沒要。後來她比武招親發了帖子,白舍也沒去,氣得她將招親都取消了。白舍兩次拒婚讓傅穎很沒面子,因此總跟人說白舍的不是,這次好些人傳說白舍戀上了香粉娘娘。傅穎聽了覺得難以置信,本想來奚落白舍幾句,沒想到見了石梅,果真好個美人兒,心中更添賭。
「哈哈。」傅四笑了起來,跟石梅打趣,「公主莫怪,你把武林美女們的夢中情人給獨佔了,也難怪她們跟你急了。」
「哥!你說什麼呢!」傅穎臉通紅,憤憤跑到後頭去了。
石梅臉也紅,看了看白舍,白舍卻沒有否認,說了聲「告辭。」就帶著石梅走了。
「唉,白兄,家妹說的半尊玉佛……」
「我們並沒有玉佛。」石梅搖頭回答他,「我也不知道玉佛的事情,都是江湖人杜撰。」
傅四聽後,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白舍牽著馬走了,留下傅家人和端家人繼續說什麼,也懶得管。
石梅見後頭人都看不著了,懷中小福子也趴著睡著了,就轉回臉看白舍。白舍不說話。石梅覺得他似乎有什麼心事,這人什麼都挺好的,就是別人看不透他想什麼。
兩人一路順順當當回到了香粉宅門前,就見大門口已經在鑿浮雕了,是許賢給畫的圖,那日石梅看了,很精細。
白舍馬剛到,秦鰈就從白宅裡頭出來,臉色是少有的嚴肅,對白舍一使眼色,白舍微微皺眉,將石梅放下,「我先回去。」
「嗯。」石梅點頭,「有什麼要幫忙就叫派人叫我。」
白舍點頭,臨走,又回過頭補了一句,「我剛才跟你說的,你記住了,多加小心」
石梅一挑眉,「哪句?」
白舍一臉無奈,卻見石梅壞壞一笑,「知道啦,跟你鬧著玩兒呢。」
白舍搖頭回府了,秦鰈跟他進屋,「派出去的人回來了,有些情況……」
接下去的話,被白宅關上的大門擋在了裡頭,石梅聽不到。回過頭……就看到紅葉和瓚玥正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她呢。
「你倆……」
「唉,我倆站在這兒可好一會兒,只是啊,你都沒瞧見我們,眼裡只有白舍呀。」兩人拿石梅打趣。
「哪有。」石梅抱著小福子進屋,大致將今日所遇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通。
「傅穎?!」紅葉樂了,「江湖上誰都知道她對白舍有意思,被拒了好幾次了,小梅子你完蛋了,那傅穎必然恨你。」
「梅子,你又不是江湖人,別再摻和這些事兒了。」瓚玥有些替石梅擔心,「對了,剛剛查哈克派人來了,問那早生貴子的香粉做好了沒。」
「哎呀!」石梅大驚,將懷中打盹的小福子交到了一旁香兒手裡,往香坊跑了,嘴裡連道,「糟了糟了,忘記了!」
……
午後,石梅在香坊裡頭忙到深夜,按照陳栻楣留下來的醒腦香,做了幾包香粉出來。這香可以抗拒迷藥、提神醒腦,點上一爐子,保管一晚上都不會犯困的。
次日,她派人將香給查哈克送去了,不忘說一聲,只是些提神的香料,至於能不能成功,姑且一試吧,她也不很肯定。
可沒想到的是,第三日查哈克就派人送了大量的金銀財寶來,說是成了!他昨兒個與美人圓房了。
石梅等都覺得納悶,這麼容易就好了麼?不過這一篇也就揭過去了,誰都沒曾想到,這一筆,為日後埋下了多大的禍端……
隨後幾日,石梅突然清閒了下來,白舍再沒來找過她,瓚玥每日去霍姨那裡學烹飪,回來後說,白舍沒在白宅,似乎出了遠門。
石梅偶爾發呆還會胡思亂想,但很快就因香粉宅開張而忙得焦頭爛額了。
一轉眼四五日過去,香粉宅終於是可以開門做買賣了。
此時,整個京城都將公主開鋪子的事傳得沸沸揚揚,聽說賣的還是香粉這種稀罕玩意兒,城中百姓都好奇不已。
開門第一日就來了好些人,大多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
紅葉一張嘴將香粉誇了個天花亂墜,鬧得那群小姐們暈乎乎,再加上瓚玥將香粉都用漂亮的盒子裝了,還定製了一批精美的小手爐,大受推崇。沒幾日,端著小香爐出行就成了京城小姐們的新規矩。
三天下來,石梅和瓚玥紅葉他們一算賬,掙了個盆滿缽滿。這下可好,連家裡丫鬟婆子的月錢都漲了好幾倍,各個喜笑顏開。
買賣好了,就意味著香粉宅裡頭的眾人更忙。日子就過得也快,以至於石梅歇下來想起白舍的時候,已經半個多月沒見了。
「白舍還沒回來麼?」這一日外場難得清閒,三個丫頭坐在鋪子內閣閒聊,石梅問瓚玥。
瓚玥搖頭,「沒,我昨天去霍姨那兒還特地問了呢,霍姨說白捨去了黔貴,橋老寬的案子有進展了。」
「是麼?」石梅聽了也覺欣喜,總算有線索了啊。
正說話間,就聽到外頭有姑娘傳話,「紅葉姐,有客到了。」
紅葉趕緊起身出去,石梅和瓚玥左右無事,也抱著小福子去外頭幫忙。
繞過屏風挑起珠簾到了外場,石梅看到來人就是一愣。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黑衣男子,一個穿藕荷色長裙的姑娘——之前見過,傅四和傅穎。
石梅心中咯噔一下,這兩人上這兒來做什麼?!
「買賣做得不錯呀。」傅穎四周打量著,見鋪子裡好些精美玩意兒,畢竟是丫頭心性,就湊過去看。紅葉給她介紹了幾種最近最好賣的薰香,傅穎立刻中意了,買了好些,還挑起了香爐來。
傅四對石梅微微一禮,「公主。」
石梅有些後悔出來了,但現在也沒法回去,只好笑著招呼,「公子不必多禮,我姓陳。」
「陳姑娘。」傅四也沒多禮讓,開門見山道,「在下有件事情,想請陳姑娘幫忙。」
石梅心說,你倒是真不客氣,進門就說要幫忙啊。
「什麼事呀?」香兒在一旁給奉茶,「我家小姐很忙的,若是太麻煩或是太難,咱們可不幫。」
傅四點頭,「這個自然,並不是太麻煩的事,只想請陳姑娘幫我辨識一下這東西。」說著,傅四從袖袋中取出了一枚木片來,交給石梅,「我想知道,這木片有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石梅伸手接過來,入手覺得很輕……這是木片麼?拿到眼前看了看,雖然樣子很像木片,還有年輪在上頭,但是手感比一般木頭要軟。
「這可不就是快木頭麼?」瓚玥也過來瞧了一眼。
「能不能看出是什麼木頭?」傅四追問。
石梅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說實話,這東西她從未見過,也許陳栻楣能一眼辨認出來,但是她沒這能耐。
「唉,公子你這是為難我家小姐吶?」香兒道,「該找個木匠問」
「就是。」傅穎端著香爐過來了,「哥,早說了就一塊普通木頭,別研究了。」
傅四卻是不死心,對石梅道,「……木頭上有香氣。」
「是麼?」石梅拿到鼻端聞了聞,就聞到一股特殊的味道,類似於麝香,比麝香要清淡……
將木片交還給傅四,石梅道,「傅公子,這也許是木片,也有可能是曬乾的藥材,你不如拿去藥鋪詢問一下?我實在沒見過這個。」
傅四收了木片,點點頭,跟石梅道謝,隨後付了銀兩就帶著傅穎離開了。
石梅見人走了,站在原地想了想,轉身回香坊,查起了書。
陳栻楣用來記錄藥材和香料的筆記有厚厚好幾摞,石梅一本本地看過去,直到掌燈時候,還真查到了一個類似的。
她細細地讀完了那一篇筆記後,皺起了眉頭。剛剛傅四拿著的木片應該是魔香覃曬乾後的樣子!
魔香覃是一種有毒的蘑菇,曬乾後就好像是木片一樣,還帶有淡淡的香味。這東西一旦過水煮開了,樣子跟蘑菇差不多,味道鮮美,但是有劇毒,那湯喝一口就得七竅流血而亡。魔香覃也能做香料來磨粉製作薰香,功效顯著,能讓人產生幻覺,是稀釋珍品,很少見。
石梅覺得這東西非同小可,想通知傅四讓他別亂用,可是哪裡找人去呢?正在犯難,就見香兒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梅子姐,了不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