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伸手揉了揉脖子,昨晚上睡在車裡,她怕擠著石梅,所以一晚上側著睡,偏偏石梅還跟只貓似的,晚上睡覺喜歡往暖和的地方湊,於是就枕著她的胳膊睡了一宿,她也不敢動,生怕把她吵醒了。看她累得那樣子,就知道那晚在林子裡沒睡好,石梅不比她練武之人身體底子好,這次出遠門,別病了。
「咳咳。」
秦鰈見紅葉不停揉脖子,就道,「怎麼,睡相不好落枕啊……」
紅葉不跟他多計較,摸著火麒麟的背毛往前走。
石梅吃完了小籠包,湊出去,就有鬼刀門的弟子過來接籠屜。
石梅笑眯眯對他說,「謝謝哦。」
秦鰈在前頭看到了,回頭又看了看紅葉,「唉……」
紅葉氣惱,秦鰈真討厭!
石梅也聽到了,回到車裡道,「秦鰈幹嘛氣紅葉啊。」
白舍想了想,「這算是秦鰈的一貫方法吧,不過好像對紅葉行不通。」
「本來想帶紅葉來散心的,這回肯定更氣了」石梅嘆氣。
「這大概也叫緣分吧。」白舍翻了個身躺下,頭枕著石梅的腿。」
石梅驚了驚,不過看看車子就這麼點大,白舍這樣睡腿才能伸直,應該會舒服點。
白舍靠了一會兒就睡著了,閉著眼睛沒了聲響。
馬車出了縣城,就沒有平整的青石板路了,只剩下凹凸不平的山路。
車子有些顛簸,石梅被白舍枕著也不能動,靜靜地坐著翻書……翻了一會兒,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到了白捨身上。
轉臉看了看車門,不知道門簾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沒人能看到,石梅就索性盯著白舍看了起來。
白舍的確是極好看的,石梅單手託著下巴細細瞧著,手指頭又不自覺地去摸摸白舍散落在她手邊的黑色長髮。
之前她就發現了,白舍的頭髮還挺軟的。石梅見過的男人很少,只知道她爹的頭髮很硬,所以脾氣很壞,生氣的時候很嚇人。不過白舍不會……雖然他功夫很好,一刀就能要人的命。但是他從來沒亂髮過脾氣,特別是對自己說話總是輕聲細語。
石梅想著想著,手指頭又摸上來了,戳了戳白舍的耳朵,又戳了戳面頰……這人,很乾淨也很漂亮,和往日看見的男人不一樣。
正在發呆,就聽白舍低低的聲音說,「我睡著的時候你會摸……那為什麼醒著的時候為什麼不摸呢?」
石梅哄著耳朵收回了手指頭,白舍已經睜開了眼睛對她笑。
「你又醒啦?我以為你睡著了。」
「剛剛的確睡著了。」白舍揉了揉脖頸,「睡得很好。」
石梅低聲道,「那你再睡一會兒,累了那麼多天。」
白舍爬起來,靠在她身邊,「夠了。」
石梅見他清醒了,倒是不自在了起來,自言自語,「不知道瓚玥她們怎麼樣了。」
「霍姨搬過去和王姑娘一起住了,你放心吧。」白舍說著,有些遺憾地說,「早知道把那隻胖貓也帶來。」
「小福子啊?」石梅笑了起來,「我很早就想問你了,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小福子?」
「很想你……」
白舍脫口而出,就見石梅的眼睛眯了起來。
白舍立刻想到……秦鰈好像跟他說過,不能說女孩兒像花以外的東西。
「喂。」
這時候,馬車的簾子被撩起來,秦鰈問,「出了平安鎮了,我們往南還是往西南走?」
「往西南走比較快吧?」石梅問,「往難走不是繞了個遠道?」
「不一樣。」白舍手指輕輕一擺,「往南走大多是官道,雖然繞遠些,但是路比較好走,而且沿路有城鎮還有官兵。西南雖然快,但是大多是山路,山匪流寇多。」
「這樣啊……」石梅也覺得應該謹慎些。
「往南走吧。」白舍指了指南邊官道,「我們也不趕路,無所謂快慢。」說完,拉著石梅又進馬車裡頭去了。
秦鰈不無羨慕地看了看車子裡有說有笑的石梅和白舍,嘆氣,是啊,這兩人你儂我儂的的確不著急,一路遊山玩水也就到了黔中了,自己這兒可是對著只母老虎水深火熱。
越想越沮喪,秦鰈抬頭望過去……紅葉騎著火麒麟迎風站在最前面,回頭看他,「你好慢,走不走啊?!」
秦鰈一挑眉,紅衣紅馬,的確是佳人,就是性子差了點。
想罷,催馬上前,與紅葉並排帶著馬車往前走了,上了南面官道,趕往黔中。
一路還算順遂,並無發生事端,轉眼小半個月過去,離黔中也不遠了。
這天,馬車到了辰州府一帶,天已入夜,眾人就選了一家客棧落腳。
白舍等剛進客棧,石梅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這香氣特別清新淡雅,又不似檀香那樣濃重,就問過來招呼的夥計,「夥計,這是什麼香味?」
「哦,幾位是外地來的吧?」夥計笑道,「這是奇異香。」
「奇異香?」紅葉不明白,「是一種香粉麼?」
「只是這裡產的甘草而已,直接放在香爐裡頭點,我們這幾乎家家戶戶都用這種香的。」
「是麼。」石梅覺得香味特別,就打聽了哪兒有賣。
據夥計說滿大街藥材鋪都有,白舍給了他些銀子,讓他去買個十斤八斤的來裝在馬車裡。
這邊飯菜上來,眾人舉筷。
「噝……」石梅吃了兩口就開始要涼茶喝,「好辣啊!」
「這一帶溼氣重,都是辣味的。」白舍見她吃不慣,讓夥計去再做幾個沒有辣的菜來。
「看來……這地方不只溼氣重,人還雜。」坐在床邊的秦鰈突然開口。
眾人順著他眼睛示意的地方望下去……只見二樓的窗臺下就是大馬路,路上一隊人馬匆匆跑過。
為首一個,正是多日不見的傅四。
「傅四怎麼會在這裡?」石梅有些疑惑。
「黔中一帶是端家的地盤,傅家並沒有多少勢力,不會是正巧路過的。」白舍放下酒杯給石梅夾菜,「別理他們,我們趕我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