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若雲娘連忙一指元慶,「老爺,都是這個逆孫,阻撓我行使家法,是他動手打傷家丁,還不聽我的訓誡!」
楊素瞥了一眼元慶,見他已經不再跪拜自己,手緊緊捏著鋼刀,目光中充滿叛逆的決斷,他心中暗暗一嘆,如果自己再來晚一步,這孩子就要反出楊家了。
他慢慢走到元慶面前,冷冷問:「你為什麼這樣做?」
「為了救母!」
「救母?」楊素冷笑一聲,他一指沈秋娘,「她是你母親嗎?」
元慶毫不猶豫道:「她雖不是我母親.但勝似我的母親!」
楊素點了點頭,「那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我,我有耐心聽你講完。」
元慶感受到楊素語氣中的一絲寬容,他鼻子微微一酸,便原原本本地將他聽說奴婢配對,又遇到馬管事翻牆欺母,便決定給乳母贖身,最後內宅抓人,矛盾激化,所有的經過都詳詳細細說了,他最後道:「祖父也知道,我自幼喪母,是乳母將我養大,此恩此德,我如何能不報答,如果不是祖母強行上門抓人,我也絕不會出手傷人,我自知有罪於家族,有犯上之罪,元慶願受一切責罰,只求祖父成全我報恩之心。」
元慶的一番話讓楊素暗暗點頭,思忖,‘此子重情重義,倒也難得,只是他性子剛烈,已經生出叛逆楊家之心,若不及時把他的心收回來,恐怕他以後不會再為楊家盡心,這會壞了自己大計。’
想到這,楊素一伸手,「把她們奴契給我?」
「不!」元慶後退一步。
楊素微微一笑,「你以為就憑你,縣衙就可以給她們換籍嗎?」
「老爺!」
賀若雲娘愣住了,「丈夫這是什麼意思?竟是要幫他們嗎?」
元慶已經有點明白,他深深吸一口氣,把兩份奴契遞給楊素。
楊素走到侄子楊玄挺面前,把奴契交給他,「明天你去一趟大興縣衙,就說是我吩咐的,把這兩人奴籍換成普通民籍,以後這個家的大小事務就由你來掌管。」
楊玄挺先是一愣,隨即他按耐住心中的狂喜,深深施禮道:「侄兒一定把事情辦好,請族長放心。」
楊素又走到兒子楊積善面前,掄手就是狠狠一記耳光,楊積善被打懵了,他捂著臉跪下,悲喊:「父親!」
「我沒你這個蠢貨兒子!」
楊素指著他破口大罵,「我讓你管家,你卻只知媚上,全無根骨,連最起碼的族規都不顧,什麼時候輪到官府來管楊家之事,你這個蠢貨!」
楊素又是狠狠一記耳光將他打翻在地,「從明天開始,你給我滾到莊園去,我不想再見到你。」
「還有你!」
楊素兇狠的目光盯住馬管事,馬管事腿一軟嚇得跪下,「老爺....」
「你色膽包天,欺罔主母,本應亂棍打死,念你為楊家做事三十年,我饒你一命。」
楊素命令左右家丁,「打斷他一條腿,趕出楊府!」
馬管事嚇得癱軟在地,坐在地上渾身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上來幾名如狼似虎的家丁,將他拖下去。
最後楊素冷冷地瞥了一眼賀若雲娘,賀若雲娘從沒有見過丈夫這樣兇狠,她嚇得噤若寒蟬,一句話不敢說,此時她似乎也明白什麼,她萬萬沒想到丈夫竟是如此看重那個庶孫,一時間她心中又羞又惱,又是後悔,她也慢慢跪下,「妾身知罪!」
「你回房去吧!以後府中的事情就不要過問了,你不太瞭解楊府的族規。」
打的打,罰的罰,趕的趕,最後所有人都散去,楊素又走到元慶面前,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溫和地笑了笑,「你還認我是你祖父嗎?」
元慶鼻子一酸,淚水湧出,他跪下重重磕一個頭,「祖父之恩,孫兒刻骨銘心!」
這時,妞妞忽然發現了元慶背上不斷滲出的血跡,她驚得尖叫起來,「元慶哥哥,你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