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事,只是大戰前夕,心中有點期望,也有點緊張。」
他努力壓下內心對親人的思念,回頭笑問道:「尉遲,你呢,期盼戰爭嗎?」
尉遲綰嘆了口氣道:「我也很期盼,說實話,我希望能戰死疆場,給家裡一份撫卹。」
「為什麼要撫卹,立功賞賜不更好嗎?」楊元慶笑道。
「你真不知道嗎?」
尉遲綰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張錦緞做夢都盼望著立功受賞,衣錦還鄉嗎?他卻死了,我總是盼著死掉,最後卻活下來了,所以啊!願望總是和現實相反。」
楊元慶會心地了起來,原來如此,或許這就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尉遲,聽說過花木蘭嗎?」
「沒有,是什麼人?」
「北魏人,和你一樣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
楊元慶低聲給她背誦這曲木蘭辭,尉遲綰聽得目光都有點痴迷了,楊元慶背完,她凝視著圓月星空,月光如水,流進她心田,良久,她幽幽一嘆,「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她居然從軍十二年麼?」
「那你呢?這場戰爭結束後,要回中原嗎?」
「這由不得我。」尉遲綰嘆息一聲。
「如果你可以決定呢?你怎麼選擇?」
尉遲綰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她替父從軍還有一個原因,她在家鄉訂了一門親事,她不願嫁給那個人,便毅然頂父親的名字從軍。
「如果可能,我希望能留在草原,我的身體裡流著鮮卑人的血,草原才是我的歸宿。」
想到即將要爆發的大戰,尉遲綰的臉色柔情消失,又恢復了男兒般的剛毅,她站起身,「火長,我再去周圍看看,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楊元慶卻忽然翻身上馬,他勒住韁繩,凝視著遠方。
「怎麼了?」尉遲綰見他表情凝重,不由奇怪地問。
「我感覺有殺氣,突厥主力應該來了。」
遠方烏雲翻滾,漸漸吞沒了晴朗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