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一指左首,那邊是一條小路,「走這邊!娘娘等得急,我們須快一點。」
楊元慶跟著宦官繞過次殿,沿著小路向主殿方向而去,楊元慶也知道這條小路,是通向主殿的捷徑。
小路兩邊種滿松柏,此時天色已經昏暗,隱隱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音樂歌舞聲,賓客們都已經進殿,使四周變得很安靜。
小路兩邊,一棵棵高大的松柏彷彿穿著尖袍的黑巫師,列隊凝視著他們,一隻烏鴉忽然從松柏後飛起,‘嘎!嘎!’叫了兩聲,向遠處飛去,充滿深秋季節的蒼涼,一路上寂靜無人,只有他們腳下的樹枝在沙沙作響。
楊元慶加快腳步,走進了一扇小門,進入到一座小院內,小院四周牆角長滿藤蔓荊棘,東北角的荊棘下有一口廢井。
院中鋪了一條石板路,從對面門出去,直通對面小門,石板路上佈滿青苔,幾乎沒有踩踏的痕跡,顯示著這是一座被廢棄的小院,沒有人往來。但透過對面的小門,已經可以看見主殿後門,依稀還能看見後門兩邊站著的幾名侍衛。
小院裡迴盪著那個宦官令人厭惡的聲音,他的聲音很尖利,再加一點傲慢的口吻,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楊元慶翻轉過宦官身子,這才發現他竟已窒息而死,這讓楊元慶有些意外,他本想把這宦官交給晉王,卻沒想到這宦官的身體這麼脆弱,一拳就了帳。
他沉思片刻,見四下無人,便拎著屍體快走幾步,撥開荊棘,露出荊棘下的廢井,井口一邊已經坍塌,井壁長滿了青苔,蠕動著幾條蝸牛,楊元慶直接將屍體塞進井中,半晌才傳來‘咚!’一聲悶響,井很深。
楊元慶拍了拍手,眼中殺機迸射,既然齊王想卑鄙殺他,那他就以殺止殺,看誰更狠更毒。
一棵大樹後,一名正巧躲著灌木叢里拉肚子的小宦官看到了這一幕,他嚇得將手塞進嘴裡,眼睛裡驚恐萬分,他緊緊躲在灌木叢中,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緊接著前方門口出現了幾名宦官,一個個急急匆匆,楊元慶心念一轉,便高聲問道:「你們去找誰?」
「我們去找楊元慶,這位將軍認識他嗎?」
楊元慶慢慢走上前,一拱手道:「我就是楊元慶!」
為首宦官臉色肅然,他立刻取出一面玉牌,高舉宣道:「傳皇后娘娘口諭,宣飛狐縣子爵楊元慶覲見!」
這才是真正的皇后派來的宦官,應該是不認識他才對,剛才那名宦官居然認識他,這就不正常,而且他也沒有玉牌。
楊元慶當然不用關注這個,這應該是晉王的手下來驗證,應該是驗證了,他們才去稟報晉王,楊元慶猛地停住腳步,暗叫一聲‘不好!’他拔足就向後奔去,幾名宦官急喊:「楊將軍,你去哪裡?皇后娘娘在等你。」
楊元慶奔跑如迅雷,他已經發現這裡面的不對,剛才那名宦官既無太后的信物,也不是太后身邊熟人,那晉王的人為什麼要替他稟報,他們久在宮中,會不知這裡面的規矩?
這說明晉王身邊也有齊王的人,這樣的話,晉王可就危險了。
楊元慶一路疾奔,片刻便跑到了剛才晉王召見他的地方,正好看見侍衛首領於慶嗣從側門裡面走出。
「於將軍!」
楊元慶叫住了他,於慶嗣愣了一下,「皇后娘娘不是召見你嗎?這麼快就結束了?」
「這裡面有個問題!」
楊元慶上前附耳對他說了幾句,於慶嗣臉色一變,眼中頓時又驚又怒,居然有這種事,他們一直不知,還好,既然露出了馬腳,就可以查出來,這也是一種運氣,若不是齊王想殺楊元慶,他們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晉王身邊居然有人被齊王買通。
他拍了拍楊元慶肩膀,心中感激不盡,「多謝將軍通報,這件事我會立刻處理好,你先去見皇后娘娘。」
楊元慶向他一抱拳,轉身對幾名氣喘吁吁跑來的宦官笑道:「辛苦幾位了,我們走吧!」
走了幾步,楊元慶又想起一事,他藉口如廁,走進側門脫去衣服,迅速將那件寶衣貼身套在自己身上,他現在是半點也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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