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丈夫坐在軟榻上,背對著她,就像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陛下,是我!」
蕭後慢慢走到丈夫身後,低聲問:「你準備怎麼處置暕兒?」
楊廣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轉過身淡淡問;「你很恨楊元慶嗎?」
「恨他還談不上,只是有點不喜,我不喜歡外人參與到我的家事中來。」
「那昭兒呢?朕感覺你對他也厭惡,假如他死了,你也不會放在心上,是這樣嗎?」楊廣依然不『露』聲『色』問道。
蕭後愕然,她緩緩跪坐在丈夫面前,睜大了眼睛道:「陛下,你怎麼能這樣說,我雖然偏愛暕兒一點,可昭兒是我的骨『肉』,也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會希望他死,陛下,哪有母親不自己兒子放在心上?」
「那就對了,假如楊元慶救了你兒子的『性』命呢?你還對他有成見嗎?」
「當然不會!可是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臣妾沒有聽懂。」
楊廣嘆了口氣,「你知道楊元慶最後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希望六十年後,他仍然能陪齊王行獵。」
「我也正想問陛下,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楊廣苦笑了一聲,「他那句話,朕是深有體會,其實說白了也很簡單,假如朕立暕兒為太子,將來暕兒登基,以他的心『性』,必殺昭兒,連同昭兒給朕生的孫子,一個都不會留,就因為昭兒才是嫡長子,暕兒在紙條已經寫得很清楚,命他收買的宦官尋找機會毒殺昭兒。
相反,如果是昭兒為太子,那以昭兒的寬仁,他不會殺自己兄弟,而是封他為逍遙王,六十年後,楊元慶還能陪他去行獵。」
楊廣一聲長嘆,「朕立長子,則次子可以福盡終老,我立次子,則必然骨『肉』相殘,這是朕絕不願看見之事!」
蕭後忽然感到很疲憊,她也承認楊元慶說得對,以齊王的心『性』,他若得位必殺兄長,可是要讓她對楊元慶心生感『激』,她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畢竟楊元慶是以踩下次子的方式,托起了長子,但此時楊元慶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聽出丈夫話中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說,已經決定立昭兒為太子嗎?」
「是,朕已經決定了,立昭兒為太子。」
其實楊廣在仁壽宮事件後便對長子開始刮目相看,這次遷都議案成功,楊廣更覺得長子有足夠的頭腦,他已經在考慮立他為東宮了,但長子的身體狀況一直讓他下不了決定,而今天發生一系列事情,讓他看透了次子,低智、魯莽、心毒、不誠,如此,他怎麼可能把大隋江山『交』給他?
而楊元慶的關鍵一句話,就像『棒』喝,使楊廣霍然醒悟,他絕不願意自己這一代的悲劇在兒孫身上重演,就在這一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昭兒是嫡長子,寬厚仁德,朕相信他將來會是仁德的君王,至於他的身體,朕會請最好醫生,用最好的『藥』來為他調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