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命他調查刺殺一案,張仲堅無疑就是最大的嫌疑,當然,楊元慶並不是為了晉王來調查,他已經對晉王刺殺案沒有興趣,他唯一關心的是妞妞,那天晚上那個苗條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妞妞?
這時馬蹄聲響起,張仲堅騎馬從側面出現了,他疾奔而至,老遠便大喝:「楊元慶,在齊王府前挑釁,你不想活了嗎?」
「我只是來找你,和他人無關!」
楊元慶慢慢走上大街,凝視著疾奔而至的張仲堅,張仲堅已全副武裝,身披軟甲,腰挎長刀,橫執一把一丈五尺的長矛,他的弓箭掛在鞍橋之上,但元慶注意的卻是他的箭。
讓楊元慶有些意外的是,張仲堅的箭已經不再是野鴨羽,而變成了口翎箭,‘yu蓋彌彰!,楊元慶冷笑一聲,如果不是心虛,他為什麼要換箭?
當弓箭手習慣於一種箭時,他絕不會輕易更換,會影響到手感,從而影響到精準,尤其做刺客時,更不能輕易換箭,那會直接影響到刺殺效果。
如果張仲堅不換箭>依然用他的野鴨羽箭,楊元慶倒不好肯定了,可這一換箭,`有六成的把握,此人極可能就是那晚的刺客,但楊元慶做事,至少要八成以上把握才能確定。
張仲堅的馬在五步外停住,他冷冷地看了楊元慶一眼,「你是想和我比箭嗎?」
「談不上比箭,只是切磋一下,張兄,去崇仁坊校場!」
張仲堅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催戰馬,向坊外疾奔而去,楊元慶也翻身上馬,催動戰馬,加速向崇仁坊方向奔去。
崇仁坊校場內,一隊三百餘人的左武衛士兵正在訓練騎射,聽說有比箭,士兵們讓出了場地,圍在兩邊,饒有興致地等待觀戰,這段時間京城內武人云集,比武比箭成風,京城內大大小小的校場內,隨處可見一較高下的武人…或三五成群,或兩人對決。
剛開始,這種比武吸引了眾多民眾觀戰,但時間久了,隨著比武越來越多,京城民眾已經見怪不怪,很少再有人上去圍觀。
所以,當楊元慶的馬車奔進校場時,校場旁邊只蹲著十幾個閒人…再沒有他和賀若弼比武那種人山人海的情形。
不過三百餘名左武衛士兵卻沸騰起來,他們認出了楊元慶,竟然是聖上欽封的天下第一箭,他們紛紛騎馬奔上校場,唯恐錯過這難得一見的精彩。
「楊元慶,你想怎麼比?」張仲堅大聲喝問。
「按草原的方法…我們各射對方三箭…無論輸贏,此事了結。」
「可以,你先來!」
張仲堅一掉馬頭,向數十步外奔去,楊元慶放慢馬速,抽出一支鐵箭,他一般不會輕易用鐵箭,更多是出於一種威懾,但今天為了ji發張仲堅全力以赴,他決定第一箭使用鐵箭。
楊元慶忽然加快馬速…張弓便是一箭,箭速疾快…力道強勁,直射六十步外的張仲堅,張仲堅在齊王府見過楊元慶的鐵箭,他心中警惕異常,箭速太快,不等箭呼嘯而至,他一側身,拔刀劈去…‘當!,的一聲巨響,刀箭撞擊…鐵箭被一刀劈飛,但張仲堅的手臂也被震得一陣發麻,刀幾乎脫手而出。
張仲堅暗暗心驚,他闖dàng天下近十年,交手過的箭手不計其數,但使用鐵箭的人他還是第一次碰到,楊元慶的箭速雖快,但比楊元慶箭速更快的人他也見過,在他記憶中,楊元慶箭速只能排到五六之間。
可箭上的力量卻沒有人能比得上楊元慶,竟把他的刀差點震飛,這是前所未有,張仲堅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輕敵了。
這時楊元慶已到七十步外,他冷冷笑一聲,這一次卻抽出了兩支竹箭,而不再是鐵箭,他張弓搭箭,拉弦如滿月,雙箭齊發,兩支箭閃電般射向張仲堅,一箭取馬,一箭取人。
這一次張仲堅卻上了一個小小的當,儘管他提高警惕,不敢輕敵,但楊元慶第一箭留給他的經驗幾乎要了他的命,如果說鐵箭的威力在於力道強勁,那麼竹箭的威力便在於速度快,張仲堅防禦的重點在於力量,當他看見空中的黑點時,他本能地斜刀引劈,用一種卸力的方法,但他卻慢了半拍,箭剎那間便到了他眼前,一上一下,下箭取馬頸,上箭取他咽喉。
張仲堅嚇出一身冷汗,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箭速,而且是雙龍出水,箭法之快、準、狠,令他歎為觀止,他已經沒有時間考慮,只能靠本能來防禦,胯下戰馬被楊元慶的箭嚇得唏溜溜一聲暴叫,前蹄揚起,箭變成了射向馬腹,就在箭即將射中馬腹的一瞬間,張仲堅右腳踢出,疾快無比,一腳將箭尾踢偏,箭擦著馬tui而過
但射人的一箭,張仲堅卻躲不過了,箭已到臉上,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張口硬生生咬住了箭頭,‘嚓!,的一聲,牙齒迸裂,箭射進了他口腔,在這生死的一瞬間,箭尖緊緊抵住他的口腔內顎停住了。
四周圍觀計程車兵都一片驚呼,都以為張仲堅必死無疑,張仲堅慢慢從口腔裡拔出箭,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此時他已是渾身冷汗,幾乎要虛脫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從閻王殿前打了一個轉回來。
他在外闖dàng十年,這樣的比箭不下二十場,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兇險,使的xing命懸於一線之間,不僅是因為楊元慶箭法高明,更重要是張仲堅上了當,楊元慶的第一箭給他留下了力道強勁的深刻印象,對箭的速度反而有點忽視了,而後面兩箭卻改成了速度,直射他忽視速度的弱點,幾乎讓張仲堅命喪當場。
張仲堅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重挫,他忽然有點惱羞成怒,抽出一支箭,下面該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