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慶立刻回頭向一名戍卒招招手,士兵上前施禮,「將軍有事嗎?」。
「把你們的防凍膏拿一盒給我。」
士兵奔進戍堡,片刻,拿來一隻巴掌大的圓木盒,遞給了楊元慶。
楊元慶將盒子開啟,裡面裝滿了黑sè的油膏,他遞給杜如梅笑道:「這是當地人用土法熬製,雖然粗糙,但很管用,縣丞試一試。」
杜如梅接過盒子嗅了嗅,臉上露出會心的笑意,「有麝香,好東西!」
他拱手笑道:「多謝將軍,我先進帳了,出發時叫我一聲。」
杜如梅轉身走進帳中,楊元慶望著他削瘦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另一人,房玄齡,不知此人在哪裡?
……
不多時,熬製的肉湯香味瀰漫了整個營帳,野離拔哥帶著楊元慶上了戍堡三層,這上面有烽燧,一共三口鍋,放狼煙為號,平時無事,放一柱煙,如果小規模敵軍來襲,放兩柱煙,大隊敵軍來襲,則放三柱煙。
這裡地勢較高,遠遠望去,不遠處是白光閃亮的黃河,已經冰凍結實,再向西便是一望無際的烏蘭布和沙漠,而西北方向是一條黑黝黝的山脈,那裡是yīn山的一條支脈,狼山的起始處,從狼山到yīn山,儼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天地之間,延綿數千裡。
「為什麼一個秋天都沒有出去狩獵?」
楊元慶也一直在想這個原因,「是不是有敵軍出現?」
野離拔哥點了點頭,「是薛延陀人,不過不是大隊騎兵,經常有小股騎兵來sāo擾搶掠,逼得我們一個秋天不敢出獵。」
‘薛延陀人?’
楊元慶很熟悉這個鐵勒部落,哈利湖一戰,他擊潰了兩萬多薛延陀騎兵,這幫草原土匪居然yīn魂不散,跑到豐州來sāo擾了。
「今天氣候格外寒冷,金山那邊九月就下了暴雪,薛延陀遭了大災,他們開始四處搶掠了。」
野離拔哥擔憂地看了看戍堡下的駱駝隊,「將軍,你要當心,你帶了這麼多貨物,如果被薛延陀人盯上就麻煩了。」
楊元慶沉思不語,他沒有想到薛延陀人居然會越過yīn山來豐州地界sāo擾,草原小股敵軍通常都是百人或者兩百人組隊,不管遇到哪一種,他都會損失,早知道他靈州時就應要求軍隊護衛。
可現在和靈州已經相距七八百里,太遙遠了,楊元慶沉思良久,便對野離拔哥道:「這樣吧!你分十名手下給我。」
「十人夠嗎?我可以給你十五人。」
楊元慶搖了搖頭,「你自己只留五人太危險了,前面勒石烽和橫河口烽那邊還有十人,我可以再取五人,我率十五人足以應對百名敵人。」
「這樣吧!我再派一名手下去永豐縣求救,讓那邊軍隊趕來接應將軍。」
永豐縣是豐州第二大縣,有近兩千駐軍,距離這裡四百餘里,是最近的一支軍隊。
楊元慶點了點頭,這樣也是一個辦法,「好吧!你立刻派手下去報信,我繼續趕路。」
……
一個時辰後,隊伍繼續啟程北上,隊伍中又多了十名騎兵,北行二十里,途徑勒石烽燧,這裡有五名烽子,楊元慶又取了三人,不久隊伍便到了黃河分岔處。
從這裡開始,黃河分成兩股,一股繼續北上,呈弧形流向東方,而另一股則呈九十度折道向東,兩股黃河各自奔行數百里後又重新匯合,他們之間便形成了沃野千里的河套平原。
駱駝隊伍停在了黃河分岔口旁,楊元慶立在馬上,久久凝視著西方,冰面如巨大玉蓋,向遠方延伸,夕陽下,閃爍著一種瑰麗的光芒,另人感到是如此地壯麗。
妞妞心細如髮,她發現隊伍中多了十幾名士兵,心中便有點擔憂起來,緩緩催馬上前,拉開遮住顏面的簾幕,問道:「元慶,有危險嗎?」。
楊元慶回頭看了她一眼,艱難跋涉一個月,她明顯瘦了一圈,臉上顯得有點憔悴,她是南方人,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嚴寒,風沙和氣候使她不太適應。
楊元慶微笑著安慰她,「草原上,危險總是會存在,冬天遇到野狼群,那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不過騰格里會保佑我們。」
「騰格里是什麼?」
「騰格里就是草原之神。」
楊元慶振作起jīng神,對眾人大聲笑道:「快要到家了,大家過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