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薛延陀士兵經過幾天的雪地跋涉,已經疲憊不堪了,他們已經認定這條隘口沒有他們要找的人,便紛紛倒頭睡覺,誰都沒有任何被偷襲的心理準備,連派出去巡邏和崗哨都只是為了防狼,壓根就沒有意識到,他所攔截的人會來襲擊他們。一千契苾勇士如暴風雪突然席捲而來,衝進了大營中,一千匹駱駝在大營內橫衝直撞,將一頂頂大帳踏平、撞翻,薛延陀士兵從夢中驚醒,驚恐萬分地衝出大帳,迎接他們的卻是雪亮的鋼刀和無情的殺戮,契苾勇士揮舞鋼刀和長矛,在敵群中衝殺,一顆顆人頭被劈飛,一具具屍體堆積,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粘稠的血流很快便在寒風中凝凍成血冰。
萬夫長執刀從營帳中衝出,卻迎面遇到了契苾烈,兩人一對面,萬夫長驚訝得大喊起來,「是契苾人!」
可惜混亂中沒有人聽見他的叫喊,他也沒有機會再喊出報告中,魚俱羅指出薛延陀避雪災南遷到yin山以南,不斷派出小股遊騎入豐州地界襲擾,其中薛延陀可汗的兒子被楊元慶所殺,薛延陀很可能會在開春前大規模進攻豐州,魚俱羅要求朝廷增兵豐州,防禦薛延陀的大規模進攻。
楊廣眉頭皺了起來,這些年他只顧考慮突厥的情況,卻沒有留意鐵勒諸部,這個薛延陀的名字,他只在楊元慶的哈利湖一戰中有所耳聞,其他情況竟一無瞭解。
他放下報告想了想,立刻令道:「速宣長孫晟來見朕!」
一名宦官立刻跑去宣旨,楊廣又繼續看魚俱羅的報告,這時,在報告後面,魚俱羅短短的一句話吸引了楊廣的注意,他一下子坐直身子,仔細看這句話。
‘臣和大利縣令楊元慶商議,大利新縣諸縣吏人選,決定以縣考錄用方式招募豐州及附近州縣才俊之士,學而優則仕。’
報告中的這句話引起了楊廣的極大興趣,甚至超過了對薛延陀的關注,‘學而優則仕’,這句話楊元慶給他說過,當時指的是武舉,‘武而優則仕’,現在又改用到文官。
在這句話的下面劃有重重一條橫線,禮部尚書牛弘在旁邊有批語,‘武將說文,不倫不類’。
楊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這個所謂大利縣考其實是楊元慶的主意,只有他才想得出這種點子,不過大利縣考,他很喜歡,他倒很想看一看,這個大利縣考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這時,宦官在門口稟報,「陛下,長孫將軍來了。」
「宣他進來!」
片刻,長孫晟快步走進御書房,躬身行禮,「臣長孫晟參見陛下!」
楊廣將魚俱羅的報告遞給他,「長孫愛卿,你先看一看再說。」
長孫晟現在仍然擔任突厥使,擁有對突厥的發言權,他看了一遍報告,便笑道:「這應該是達頭消亡的後續影響,西突厥內部爭權,新可汗處羅殘暴,西突厥治下的鐵勒諸部趁機脫離突厥獨立,這個薛延陀和契苾是西部鐵勒最強大的兩個部落,薛延陀大酋長乙失缽是出了名的護短和心xiong狹窄,楊元慶上次已在哈利湖殺了他的一個兒子,這次又殺死他的另一個兒子,恐怕此人不會善罷甘休,微臣以為,魚俱羅將軍的擔心很可能會成真。」
楊廣揹著手在房間內走了幾步,他又問道:「薛延陀有多強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