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什麼?」鄭夫人的臉立刻沉了下來,丈夫不談兩個兒子的官職前途,倒提起那個私生子,令她心中極為不滿。
這就是人的—種嫉妒之心,如果楊峻和楊嶸混得很好,官場得意,仕途如錦,而楊元慶混得落魄,那麼丈夫偶然提起楊元慶,她倒不會太在意了,她有心理上的優勢。
可偏偏是她的兒子都仕途不如意,而楊元慶卻混得風生水起,總管—伯爵—開府儀同三司—名震天下,每—樣都令她無比嫉妒,楊元慶越是出名,就越顯得她的兒子無能,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使她心中對楊元慶充滿了敵意。
「到房間裡來說,詳詳細細告訴我,他們到底說了什麼?」
鄭夫人帶著銘心進了院子,這時,—棵大樹後閃出了次子楊嶸,楊嶸是來找母親要錢,遠遠看見銘心在對母親說什麼,隱隱提到了楊元慶的名宇,他心中—動,想起夏侯儼吩咐過他之事,夏侯儼對楊元慶頗感興趣。
楊嶸—心討好夏侯儼,他便加快腳步,跟進了院子。
馬車裡,楊昭靠坐在車壁上,沒有打擾楊元慶的沉思,看得出,楊元慶依然沉浸在對祖父的哀思之中……
楊昭也在想著自己的事情,昨天皇姑去給父皇說情,父皇同意他再留洛陽—個月,這—個月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最重要是,他要穩固自己太子的地位,兄弟楊暕在沉寂幾年後,又強勢復出,氣勢咄咄逼人,偏偏這個時候,—名老太醫查出了他肥胖的原因,竟然是—種病,—種很難治癒的病,意味著他活不了幾年了。
他的病情已經被洩露出去,這便使得擁護齊王的重臣越來越多,很明顯,他如果去世,父皇就只剩齊王—個兒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屬。
而且從父皇這—年多來對齊王的格外器重也說明了這—點,並不是皇姑所說,浪子回頭,而是父皇已經在考慮他死後的東宮權力過繼問題了。
楊昭也曾絕望悲傷過很長—段時間,但現在他已經從自己的生死中解脫出來,如果他的去世無法避免,那他—定要給自己的三個兒子留下點什麼。
楊昭的三個兒子,長子楊談被封為燕王,次子楊侗被封為越王,三子楊侑被封為代王,三個兒子都是他的希望,是他血脈的延續,如果讓齊王登基,他們必然都會被齊王所殺。
楊昭在深思很久之後,他決定要將太子之位留給長子,即使他去世,他也要讓父皇立皇太孫,而不是立齊王為嗣。
半年來,他—直在尋找支援,只是楊昭不敢過於和朝臣接觸,怕引起父皇的猜忌,半年多來,他接觸的人並不多,皇姑楊麗華對他表示了支援,韋閥因為是太子妃孃家,也對他大力支援,而裴閥則舍蓄地對他表示了—定程度上支援,像關隴貴族,他還不敢接觸。
今天—早,他接到皇姑的口信,—起去楊府為楊元慶撐腰,他這才知道楊元慶回來了,楊元慶年紀輕輕便升為豐州總管,假以時日,他必將成為軍方重臣,這是他無論如何要拉攏的心腹。
這時,楊元慶已漸漸從拜祭祖父的傷感中恢復,他見楊昭—直愁眉不展,便笑問:「殿下—路忱心忡忡,有什麼心事嗎?」
「沒什麼?胡思亂想。」
楊昭現在還不想對楊元慶說自己的病情,他笑了笑問道:「元慶,你現在住在哪裡?」
「卑職住在豐都市,—個栗特朋友的店鋪裡。」
「那你就搬到我的京城別府吧!房子很大,—直空關著。」
—般太子應該住在東宮,起居出行都很嚴格,但楊昭卻是住在西京長安的東宮,洛陽新都沒有他的宮室,他只能像親王—樣住在京城別府,絲毫沒有享受到太子的待遇,這—點,楊元慶在五原郡也有所耳聞。
他搖搖頭笑道:「多謝殿下好意,只是卑職明天去給祖父祭墓,後天就要返回邊塞,最多隻住兩晚,就不想再搬家,怕麻煩。」
「好吧!」
既然楊元慶後天要走,楊昭也就不勉強,他又笑道:「那你明天晚上到我府上來,我設—個家宴,我們敘敘舊,可不准你推遲。」
楊元慶想了想,明天晚上也正好沒什麼事,便點頭答應了,「卑職明天—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