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的,見的一定是女人!你若真是與女人在此幽會,卻要本姑娘給你望門把風,我絕饒不了你,一柱香,我就等你一柱香時間,到時你不出來……,哼!哼哼!」
彭梓祺暗暗想著,往石階上一坐,橫刀於膝,冷笑等候。
夏潯走到蠶神殿前,鬼鬼祟祟地左右一看,飄身閃進殿去
蠶神殿並不大,單獨供奉著蠶神娘娘,玉皇廟香火本來就不旺盛,青州地面上蠶桑之業不夠興旺,拜蠶神的更是寥寥無幾,此時小殿中只有兩個女人,一個是頭梳雙丫髻的小侍婢,年約十二三,長相清秀,另一個正是孫家小姐妙弋。
「咳!孫姑娘,小生……」
「文軒哥哥,你可來了!」
一見夏潯,孫妙弋喜出望外,縱身便撲到他的懷裡,軟綿綿的少女嬌軀,又兼夏rì穿得單薄,夏潯可以感覺得到她肌體的彈xìng和柔軟,乃至由內而外的青chūn活力,唬得他連忙雙手高舉,說道:「孫姑娘,請住手,這裡……這裡……」
「啊!」
孫妙弋這才省覺自己喜極忘形,連忙臉紅紅地離開他的懷抱,先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又對那小丫環道:「小玉,去廟外攤子上看看,給我選個荷包兒回來。」
「是,小姐。」
小丫頭答應一聲,瞄了夏潯一眼,只見這位爺呆頭鵝一般在那兒站著,什麼表示都沒有,登時撅起了小嘴,很不高興地向殿外走去,倒是孫小姐反應快,抿嘴一笑,自袖中摸出張兩百文面額的寶鈔來塞給她,小姑娘這才歡天喜地的去了。
夏潯看到這裡,忽地明白了方才崔元烈使錢讓那朱小姐身邊小婢去買東西的用意來,崔元烈買東西是假,十有仈jiǔ是藉機賞賜,讓那電燈泡自己消失。
原來那時貴介公子與大家小姐倒也不是全不得交往,私下交往者大有人在,許多明清話本中便常說起大家閨秀後花園幽會情郎、亦或閨中少婦與男子私相交往的風流韻事,可見風氣一斑。只是要想做成這些事兒,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頭是必須要使好處打點過的。
因為貼身丫頭與小姐幾乎是寸步不離,不把她們打點好了,給足了甜頭,你哪有機會與她家小姐做親密接觸?所以有錢你得使錢,沒錢就只好使美男計,如張生對紅娘甜言蜜語的那番話兒:「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捨得教你疊被鋪床?」更有些人是先偷了丫環,才有機會染指小姐的。
可惜此「楊文軒」非彼楊文軒,對這種古代泡女規則全然不懂,那小玉丫頭本來收慣了他的好處,見他今rì如此小氣,心中當然不滿,若她存心使壞,也不需要張揚他們的事,只等他們兩人你儂我儂、郎情妾意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找個藉口跑來請小姐回府,那也無趣的很了。
幸好孫家小姐機靈,還道情郎忘了帶錢,自己替他掏了荷包,又搭身子又搭錢,還心甘情願歡歡喜喜的,這楊文軒勾搭女人的手段還當真高明。
小玉丫頭乖乖地出去,殿門卻還敞著,孫家小姐再度撲到他的懷中,夏潯又叫:「孫姑娘,光天化rì,神佛面前,人多眼雜,千萬小心。」
孫妙弋「嗤」地一笑,還以為他是有意戲弄自己,含羞帶笑地嗔道:「討厭,好久不見人家,一見了就裝佯兒,你膽子小啊?那你當初你怎麼就敢……就敢……哼!」
說著她先紅了臉,氣不過地在夏潯胸口捶了一記粉拳,拉起他的手道:「來!」
蠶神殿前邊有窗,後面是山牆,左面也是一堵牆壁,右面卻有一個門口,走進去,是一處小小的配殿,配殿空空一無所有,牆角又有一道門戶,卻是鎖著的,孫妙弋自懷中摸出一枚鑰匙,開啟門鎖拉開小門兒,外邊立刻有光透進來。
孫妙弋一貓腰鑽了出去,向夏潯招手道:「來!」
夏潯莫名其妙,硬著頭皮跟上去,一俟過了小門兒,就見這是一個四面山牆形成的天井,不算很大,五尺見方的天井,裡邊長滿了野草,高處有樹幹斜探過來,掩住了半形天空。東西兩側的山牆有些傾斜,因此築了兩道斜坡的磚牆,抵住了牆壁,天井便更顯狹小了。
孫小姐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而且居然有這個地方的鑰匙,其中定有一番緣故,但是夏潯很聰明地沒有問起,這裡既然是「他」和她的幽會之所,「他」本應該知道其中緣故的,說不定就是他使錢打點了廟中僧人,才得了這麼一個隱秘的地方。
他正四下打量的功夫,孫姑娘已自外面鎖好了門,自後面抱住了他,臉頰貼著他寬廣結實的後背,暱聲道:「沒良心的小冤家,你說,你有多久沒見人家了?人家一個閨女家,又無法跑去找你,沒良心,你好沒良心……」
夏潯暗暗叫苦,只能硬著頭皮道:「小姐……」
「叫我妙妙!」
孫姑娘不悅地捶了他一下,夏潯苦笑著改口:「妙妙,我們……我們好象並沒有很久不見啊,前天我們不還見過一次麼。」
「少裝,那也算呀!」
孫妙弋嬌嗔道:「我聽說你從泰州買回一個妾,打從那天起,你就沒登過我家的門吧?哼!當初花言巧語的,一騙了人家的身子去,你就變了模樣,你說,心裡頭倒底有沒有人家?」
「糟糕,楊文軒已經把人家吃掉了?」
夏潯頓時頭大無比,猛地想起了張十三囑咐他的那番話:「若是未曾嫁人的姑娘小姐,你還是虛與委蛇的好,要不然,一旦她鐵下心來,寧肯身敗名烈,也要把jiān情張揚開來,十有八久官府要判你們成親的,若不肯成親,那便一生一世不得再另行婚嫁。」
楊文軒給自己留下的麻煩,還真不小啊……
其實眼前這個「小麻煩」,長得還真是可愛,一身翠羅衫子,青絲烏黑髮亮,jīng致的五官,彷彿一朵清新淡雅的蘭花,只要他願意,這朵美麗的花將任由他採擷,在這隱蔽的地方,發生一場浪漫的野合。可夏潯雖非道德君子,卻也有自己為人的原則。
這位姑娘就算是愛,愛的也是楊文軒,而不是形貌相同的他,兩廂情願的歡好,和利用他人的誤會騙到對方的身子,那是兩碼事,尤其是自己所冒充的那個楊文軒,居然同這位姑娘的母親也……,這已觸及了夏潯的道德底限,他絕不能同這女孩兒發生關係。
只不過,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沒有得到他的回答,貼著他的後背緊緊抱著他的妙弋已幽幽地道:「冤家,我娘說,最遲明年,就要讓我嫁過去了,人家好捨不得你,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沒有多少了,你就不能多憐惜人家幾回麼?」
「什麼?這位孫姑娘還是有了婆家的?」
夏潯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緊接著,妙弋姑娘本來環在他胸前的小手潑辣地向下一探,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緊要之處。
「嘶……」夏潯倒抽一口冷氣,被她素手一探,登時一陣心猿意馬,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決心,被小美人兒這一撩撥,竟有些動搖起來。
推,還是不推,這真是個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