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彭梓祺便一步步向外衝去,待她殺進兩幢高屋形成的一條狹長小巷,忽然聽見一聲鑼響,緊跟著前堵後追的仇府家丁竟然向外避去,葉氏兄弟手中提著烏沉沉一條鐵棍,也只在巷口虎視眈眈,卻並不上前廝殺,彭梓祺心中一怔,登時有種不祥的感覺。
她馬上橫刀當胸,小心戒備,只聽空中蓬地一聲響,彭姑娘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見空中白霧茫茫,迅速瀰漫了整條長巷,那白霧一入口鼻雙目,立生灼痛咳嗽的感覺。
「不好,是生石灰。」
彭姑娘暗吃一驚,立即摒住了呼吸,雙眼眯起,手中刀舞一個「夜戰八方」,護住周身上下要害,向前猛衝過去。虧她見機得早,搶得剎那先機,手中一口刀舞得風雨不透,竟然殺了出去。這位五虎斷門刀彭家的傳人,沒有碰上一個可以在刀法上與她一較高下的人物,偏拿這彌天漫地的石灰毫無辦法,那生石灰無孔不入,任你本領了得,也得灰頭土臉。
彭梓祺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她緊閉雙眼舞著單刀,雙目流著眼淚微微窺見一點方向,迅速向前衝去,待她殺出重圍,躍出仇府高牆,因為這一路上始終施展這一招極為耗損體力的「夜戰八方」,已是鬢亂釵橫、汗溼衣衫。
雙腳剛一沾地,她便發足狂奔,衝出半條街去,就聽整整齊齊的跑步聲傳來,淚眼微睜,便見影影綽綽數十條人影,彭梓祺大吃一驚,她現在已是賊去樓空,體力耗盡,手中一口刀都要提不住了,如何與這數十條大漢再戰,腳下微一遲疑,那些人也已發現了她,立時有人高喝一聲:「備戰!」
七八條大漢齊刷刷地頓住身形,緊接著向側翼一展,擺開了合撲之勢,他們身手雖然矯健,其實都算不得什麼技擊高手,可是七八個人默契如同一人,這一展勢,已然封住了彭梓祺上下左右所有出路,一旦同時舉刃刺來,就如一個人同時自七八個角度發起攻擊,真正練了一輩子技擊術的人也沒有這麼高明的身手,這就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可怕之處了。
「住手!彭公子!」有人發出一聲驚叫,彭梓祺聽了喜道:「楊公子。」緊接著就覺手臂被人扶住,彭梓祺手中一寬,單刀當唧落地,一跤便軟倒在他的懷中……
「不對勁兒,不對勁兒!」仇秋撫著胸口跌坐在床上,沉吟道:「這女子一身武功如此了得,為何甘被捆縛,直到此時才發難脫逃?」
想了一想,仇員外暴怒的神情消失了,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突然露出了驚懼的神sè:「這是一個陷阱……,他媽的!」
花小魚慌忙湊上前來問道:「老爺,您說什麼陷阱?」
仇秋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咆哮道:「不開眼的混帳東西,你把禍事招到咱們家來了。」
「啊?啊……」
「白痴,還愣著幹什麼?」仇秋跳腳道:「快,馬上備車,把不該留在府中的人全部送走。」
花小魚茫然道:「送走?老爺,如今這時辰已經關了城門,小的……小的把人送去哪兒?」
「送去哪兒?」
仇秋臉sè數變,突然獰笑一聲:「送去縣府後衙,叫單生龍給老子看著!他吃我的、喝我的,大難臨頭,他不拉我一把怎麼成?快,馬上去辦,把這裡所有的女人全都送走,還有水牢裡的那個人,統統送走,把這裡清理乾淨,不能留下一件可以叫人抓的把柄!」
他臉上帶著令人心悸的獰笑,惡狠狠地道:「誰想要害我,儘管放馬過來,鹿死誰手,殊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