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住在行宮,雖是皇上特許,夏潯心裡終覺得有些不妥連忙起身辭謝一番,朱棣哈哈一笑,說道:「這事兒不忙,你若真不願住在行營裡,一會兒縱便已閉了宮門,聯下特旨放你出去便是。來,先講講遼東情形。」
夏潯見狀,只好先把此事放在一邊,耐心講述起來。
一會兒,御膳房又呈了晚膳上來,朱棣賜了宴,君臣二人各據一桌,很簡單的幾樣菜,邊吃邊談。
夏潯從自已到遼東所見所聞仔細講起,這些現狀是支援他的政略的有力依據,務必要講得仔細,要有許多詳盡真實的資料,才有說服力。
最後夏潯才談到眼下急需解決的三個問題。
夏潯忙恭聲應是。
朱棣目光一凝,又道:「所謂軍隊改制,又指什麼?」
夏潯深深吸了口氣,說道:「一則屯田之制;二則軍戶之制!」
屯田之制和軍戶制定,也是朱元璋極為得意的兩項政策,不過從這兩項政策制定之初,就有一系列的問題出現,即便在洪武朝時,哪怕是朱元璋那樣強勢的一個皇帝,也常有大臣上疏,就這些政策的弊端提出異議,建文、永樂兩朝時,政局氣氛比較寬鬆,有關這方面的爭論更是時常可見,做為皇帝,朱棣對這方面的利弊得失一直非常清楚。
所以夏潯只說了這兩條,還沒說內容,朱棣的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
其中的複雜程度、改羊難度極大,如果一旦在全國施行,要涉及數百萬軍隊和數百萬個軍戶家庭,這是國本,即便皇帝,也不敢一拍腦門,便輕率地答應。何況,簡拔遼東幕府下設的專署為官署,大批由夏潯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就會搖身一變成為朝廷官員,再讓也著手cāo持屯田和軍戶……」雒僉和陳壽等人的話又將一層yīn霾掩上了他的心頭。
朱棣不是長在深宮fù人之手的一個蠢蛋,對於捧殺之語未必盡信。不過,防備權力的流失乃是身為統治者的一種本能,也是身為統治者的一個必然。權力的牢固,是江山穩固的保障,哪怕是親生兒子,也不能寄望於感情和信任,這是必須的手段。
朱棒站起身,在殿中徐徐踱了幾步,緩緩說道:「這些事情,很難!而且,真要變動的話,涉及太多的子民了,沒有十年功夫,怕是一點成效也見不到。
夏潯也站起身,說道:「皇上現在去辦,或許要難上十年。可若皇上不做,等將來其情其狀更加不堪的時候,叫皇上的子孫去做,將會更加困難。再者,臣所言,可以先在區域性施行,尤其是遼東,遼東一則屯田有限,二則戶口少、土地多,用不了十年,只須五年,便可完全大變樣兒,到那時,有了成功的例子和模索出來的經驗,皇上再在全國施行,也就容易多了。」
朱棣扭頭睨了他一眼,問道:「那……聯把遼東交到你的手上,給你五年……」不!聯給你十年功夫,你可有把握將遼東治理得阡陌千里、屯堡相連、人口興旺、馬壯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