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素素回到了她的王國,就象流浪的遊子回到了久別的故鄉,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愜意。
加菲爾德是她的遠房族叔,奧爾瑟雅是她從小的玩伴,到了這裡,一草一木、一花一樹,帶給她的,都是溫馨美好的回憶。
她沒有穿昂貴華美的女王服飾,由於只能秘密參加希望女神的聖誕慶典,她來的時候就是穿著大公府女侍的服裝,到了這裡她也沒有更換,這讓她更輕鬆、更自在,就象她還沒有做女王沒有嫁給布坦尼大公時那種天真爛漫的少女生活。
「喛,你繼續說,後來怎麼了?」
素素託著下巴,聽的津津有味:「這些事我還真不知道呢?」
「嗯……,我告訴你,你可別對旁人說呀」。
奧爾瑟雅臉蛋有點發紅,因為她已經記不清這是對第幾個閨中好友的囑咐了:「後來,傑迪失勢了,在諾曼公國處境十分危險,隨時都可能被諾曼大公投進監牢。就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他深愛的妻子安吉莉娜.麗卻離開了他。」
「啊!」伊麗莎白素素吃驚地捂住了小嘴:「真是無恥!」
「可不是嘛,後來呀,我聽霍斯曼伯爵家的二小姐說,她是和她的馬車伕私奔了!」
奧爾瑟雅憤憤然地說,渾然不知那位二小姐就是輾轉聽了她的故事,經過一番藝術加工,又把豐滿版的謠言傳回了她的耳朵。
「唉!」素素女王輕輕嘆了口氣。英雄美人的愛情故事人人喜歡聽,可是如果這英雄美人也如普通人一樣市儈,聽起來實在不是滋味。
兩個人正聊著,傑迪輕輕甩著馬鞭走進了府來,他是加菲爾德府邸的常客,根本不需通報。
一見奧爾瑟雅。傑迪便微笑道:「奧爾瑟雅小姐,大祭祀回府了?我聽說已經把女王接回來了。」
旁邊的女孩兒攸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女孩兒眉如遠山,青黛籠煙,風姿綽約十分迷人。傑迪不由眼前一亮。
不過他見過的女人雖然不多,卻個個都是人間絕色。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免疫力,一見這女孩兒一身女僕打扮,只是暗暗有些替她惋惜,神色倒十分坦然。
素素女王也在打量他,身材魁梧、面目英俊,周身上下充滿了陽剛之氣,微笑時露出一口潔白地牙齒,就象這午後的陽光。燦爛的讓人不能直視。
素素不由自主地移開了目光,俏麗的臉蛋兒上浮起了一抹嫣紅。
「傑迪團長,女王……」
「女王已經到了。不過她一路上有些疲乏,現下正在歇息。」伊麗莎白素素搶過話頭,笑盈盈地問道:「您就是傑迪團長吧?久仰大名!」
傑迪一怔,笑道:「不錯,我就是傑迪……沃而夫,你是?」
「我是女王的貼身侍女洛凝,我早在布坦尼城就聽過你的事蹟了,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伊麗莎白素素眼睛都不眨,坦然撒謊道。
「喔……呵呵。我也很高興認識你,美麗地洛凝小姐。」
傑迪微笑著向她點點頭,然後對奧爾瑟雅道:「既然女王休息了,那我回頭再來。我先去僧侶團一趟,看看那裡的進展。」
「喛,你等一下!」
素素眼珠一轉,追上幾步,狡獪地道:「女王很關心我們阿匹亞的情形。聽說為了低制光明聖教的壓迫。建立自已的武裝,傑迪團長在騎士團之外又組建了僧侶團。女王身份尊貴,這次又是秘密回國,不便隨你去公開參觀,早就吩咐我要代她察看仔細。」
她的小手放在身後,衝著奧爾瑟雅微微擺動著:「既然傑迪團長要去僧侶團,能否攜我同行呢?」
聖林寺座落在聖林山的腳下,這是亞美迭城最大的一所寺院,院中有大約四千名僧侶。這時,有一高一矮兩個僧侶穿著那種從頭到腳地黑色長袍走了進來。
這種連體長袍有帽子。尖尖的帽頂,曳地的長袍,將整個人都籠罩其中,只露出一張臉來,兩人剛從寺院外回來,或許是嫌乾燥地道路上灰塵太多,兩人都帶著面罩,捂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神廟前寬闊的場地上,有大約一千名僧侶正在接受訓練。他們完全是一張白紙,根本不知道別人對他們的訓練完全是按照軍隊的正規方式在進行。
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有的人剛剛做彌撒回來,脖子上還掛著白毛巾。而這些身材結實魁梧的僧侶們,手裡提著的都是重型或長型兵器,拒馬長矛、鏈索銅錘、雙面戰斧、枷鎖等等。
至於需要極大力量才拉得開、有效射程達三百五十碼地恐怖長弓,他們更是人手一支。他們是最勇猛計程車兵、最兇悍的戰士,傑迪只需要派人傳授他們殺人技巧,他們的意志和戰鬥勇氣完全不需要顧及。
因為他們都是信仰最虔誠的人,只要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為了希望女神教的存在和延續,他們就會堅定不渝地遵守任何命令,哪怕叫他們去死,這樣一支隊伍是相當可怕的,狂熱的宗教信仰讓他們成了最可怕地戰士。
天氣那麼炎熱,他們仍然在十分認真地訓練著,任何人看了,都可以想象得出,這樣一支隊伍一旦開出去,將產生多麼恐怖的殺傷力。
旁邊,贊詩班的人正在那兒雙手握於胸前,站在烈日下引亢高歌。贊詩班的人都是老人和孩子,尖銳和渾厚的聲音完美地融
起,在樂曲聲中產生了強大的感染力。
「覺醒,每一個虔誠的信徒,把我們的血肉和信仰化成我們的長矛和盾牌。希望神教到了最危險的時候,異教徒們正在磨刀霍霍,摧毀我們地神殿、消滅女神地信徒,我們的傳承徘徊在地獄的邊緣……」。
富有蠱惑力的聖歌,讓每一個揮起銅錘惡狠狠地把空氣當成敵人狠狠砸下去的僧侶。讓每一個持著長矛佈下密集的拒馬槍陣地僧侶,都覺得自已是在從事一件最神聖的工作,一如他們在殿堂裡向女神祈禱,這是他們的另一種修行,現在甚至比祈禱更能獲得神的歡喜。
「你看,僧侶們本來就有強健的體魄。而且平時也有修練武技,現在只是要加強他們之間的配合,和協同作戰能力。他們是最好的戰士,只要善於挖掘。」
那個扮作高個子僧人的傑迪團長對旁邊地人說:「在此之前,人們普遍有一種很悲觀的看法,那就是希望女神教沒落了,只要把它的護教騎士團毀掉,這個存在了千餘年地古老教派就失去了最後的保護。從此煙消雲散。
但是,只要善於發現,你會看到。虔誠信仰它的每一個人,只要你給他機會去參予、去表現,那他就能成為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這些僧侶,是虔誠的、永不會背叛的一支力量,他們和血玫瑰騎士團一起,將成為阿匹亞王國百姓和與之共存的希望女神教的保護者,任何試圖消滅它的人,都將不得不考慮到可怕地後果。」
「您真是個有辦法的人,太叫人驚奇了。簡直有點鐵成金的效果!」
素素驚奇地道:「從來沒有人想過這些僧侶可以依靠,他們以前就象一群溫馴的羊羔,人人都知道,如果血玫瑰騎士團潰敗了,當異教徒闖進殿堂的時候,他們只會跪在神前祈禱,然後一個個被砍下頭來。」
「不能說是我的功勞!這些僧侶原本就有保護自已的力量,只是他們在宣揚善與美的過程中。漸漸忘記了他們地武器不只是一本教義,還有他們的力量,我只是適時的提醒了一下而已。」
素素女王頻頻點頭,眼睛裡閃爍著驚奇和喜悅的光芒。
她最初嫁給布坦尼大公,的確是出於對對方的愛慕。雄獅戰神布坦尼,是南國最英俊、最勇敢的戰士,古老的阿匹亞王國同他的公國毗鄰,但彼此的軍事實力完全無法相比。
無論是個人條件,還是為了阿匹亞王國地未來,以女王之身下嫁布坦尼大公。都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更何況,那時傳出來的訊息是,泰戈爾大帝有意招布坦尼大公為婿,而他卻選擇了向自已求婚,任何一個少女都會有種光榮感和和虛榮的喜悅。
但是當她嫁到了布坦尼公國,憧憬著美好甜蜜的未來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句古老的諺語是多麼有道理:一朵美麗的蘑菇,可能蘊含著劇毒;一個美麗的處子,她可能有難聞的腋臭;不要輕易相信你的眼睛。
她那英俊瀟灑、富有雄獅之稱、充滿陽剛之美的丈夫,竟然是個同性戀。令少女既興奮又害怕的新婚之夜,是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洞房中度過的,她不知道這個寧可捨棄未來的女皇而選擇她的男人,為什麼會這麼對待她。
那一夜,她合衣睡在床上,第二天一早布坦尼大公微笑著出現在她的床邊時,她的眼角還有溼溼的淚痕。當大公噓寒問暖邀她共進早餐的時候,如果不是看到自已一身盛妝從不曾褪下,她簡直以為昨夜的冷遇是她荒唐的一個夢了。
第二天是這樣,第三天還是這樣,大公帶著她會見臣民,帶著她騎馬遊湖,無論何時何地,永遠是一個心思細膩、對她體貼備至的好丈夫,只有夜晚除外,晚上永遠見不到他的影子。
伊麗莎白素素是外柔內剛的性格,如果以為她外表顯露出來的溫柔似水就當成她個性的全部,那就錯了。第四天夜裡,女王的隱忍終於到了極限,她憤怒地闖進了布坦尼大公的書房,結果看到了令她嘔吐的一幕。
她的丈夫象女人一般伏在床上,在他身上,一個兩眼發紅的精靈正在氣咻咻地動作著,兩個人的醜態不堪入目,女王驚得目瞪口呆。
憤怒的女王調頭便走,拷問了布坦尼大公的心腹總管,才知道他的怪異癖好。這個精靈是他的新歡,剛剛花重金從一位行商那兒買回來的,給他餵食了春藥。然後合歡取樂。
女王徹底絕望了,大公地欺騙尤其令她怒火萬丈,但是這個時候正是布坦尼大公野心勃勃策劃侵略克羅亞王國的時刻。真面目被揭穿的布坦尼大公惱羞成怒地威脅她,如果敢給他惹任何麻煩,那麼準備揮師克羅亞的大軍將開拔到阿匹亞去,用武力屠戳來征服她的王國。
阿匹亞王國成了控制伊麗莎白女王的人質。同時女王成了控制阿匹亞王國地人質,素素不再對自已的未來抱任何希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犧牲個人幸福,換取阿匹亞的安寧。因為她深知,阿匹亞無力與布坦尼發生戰爭。
但是現在,布坦尼正在被削弱,外部樹敵無數,侵佔的克羅亞王國牽制了許多兵力。內部不同的利益集團也在各自打著自已的主意,這個時候,阿匹亞的壯大、崛起。真地讓伊麗莎白素素欣喜若狂。
「這一切,是眼前這個男人帶來的,把我和我的王國拯救出深淵地人!」女王一雙美麗的眼睛偷偷地瞟著傑迪,他濃重的眉毛、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他才是一個男人!」
「你看,他們才剛剛訓練
久,可他們的體質和戰鬥的熱情足以彌補他們經驗上呵呵,不過我很懷疑,你能看懂什麼。希望回覆女王地時候,可不要說錯了話呀」
傑迪笑著說,一扭頭忽然看見女王正仰著臉看著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不由詫異道:「洛凝,你怎麼了,聽到我的話了麼?」
「哦!」伊麗莎白女王連忙收回目光,兩隻眼睛笑彎成了月牙兒:「當然聽到了。我……在聽這首讚歌。以前好象從沒聽過。」
傑迪呵呵笑道:「是啊,這是女祭祀莎莉絲特寫的一首歌。她說,這些僧侶一生都在和讚美詩打交道,聖歌已經融入了他們的靈魂,用一首激勵的樂曲,會提高他們的鬥志,你看,效果還真不錯。」
女王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道:「你對她……很有好感吧?」
傑迪歪著頭想了想,忍俊不禁地道:「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孩。相信不管是誰和她在一起都會很快樂,呵呵,可她象籠在霧裡面,到現在我也沒有看透她。」
女王聽奧爾瑟雅說過莎莉絲特獻身於他地事,但是現在盯著傑迪的眼神,是那麼坦然和清澈,看起來真如奧爾瑟雅所說,那只是酒後的荒唐,他對這一切完全沒有記憶。不知怎麼的,女王的心忽然愉快起來。
「喂,你們兩個,怎麼站在樹蔭下偷懶?」
兩人一回頭,就見一個身材胖大的僧侶氣憤地走了過來:「你們聽著,對女神,我們有信仰!對信徒們,我們有耐心和關愛!但是我們必須得小心,這世上還有豺狼!拿去!好好的練習,只用蒼白的祈禱,不能表達你的虔誠!」
「嘩啦」一聲,一身全身式的鏈子甲象扔過來一般套到了伊麗莎白女王地身上,重達四十斤的鏈子甲就象把她定在了那兒,緊接著一柄碩大的銅錘塞到了她的手裡:「乖乖的去練習武技,小傢伙,否則一旦發生衝突,最先死掉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傑迪忍俊不禁,可他還沒笑出來,那胖大僧侶又轉向了他:「大個子,還有你,把這杆長矛拿好,甲冑、弓箭已經不足了,等傑迪團長運來新貨,我會配發給你的,這可是矮人打造的犀利武器,好好訓練,為了女神!」
傑迪目瞪口呆,只見大塊頭說完就提起一隻大桶向場地上走去,他提著大木桶走到場地中央,用勺子「咣咣」地敲著木桶:「嗨,歇歇啦,歇歇啦,來喝點兒豆湯消消暑氣。」
伊麗莎白女王笨拙地移動了兩步,險些一頭栽到地上,手裡的大錘「鏗」地一聲砸到了地面上。
傑迪忍不住笑道:「洛凝,你渴不渴,走吧,我們也去喝點消暑的豆湯。」
他把盔甲從女王身上取下來,順手一拉她的小手。
女王身子微微一僵,抽回手嬌嗔道:「不,我才不要和他們一起喝」。
傑迪一看,只見那些舞刀弄棒一身臭汗的僧侶們都圍著木桶,一把木勺你用完了他用。不禁哈哈笑道:「說的是,你是女孩子嘛。走吧,反正你也看過了,我們離開這兒,寺外路口邊那家鋪子做的消暑湯不錯,酸酸甜甜的。我們去那兒。」
兩人一齣了寺院,就揭下了帽子,傑迪見她悶的臉蛋兒通紅,便順手扯下路旁幾株青草,手法非常迅速的結成一頂草帽兒,笑道:「來,把它戴上吧,既不悶又涼爽。」
「好!」女王欣喜地看了他一眼。為他地體貼而開心。
「你幫我戴上吧,我怕弄亂了頭髮」。
「嗯!」傑迪答應一聲,將草帽端詳著戴在她的頭上。讚道:「真漂亮!現在的你,就象一隻美麗的森林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