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們需要阿匹亞王國的騎士團和僧侶團配合一下,打到原阿匹亞國境線的時候就要停止進攻!否則……」
修特將軍苦笑一聲道:「宗教戰爭的火焰大概只有神才能平息。如果血玟瑰騎士團進入布坦尼公國,情況必定再度失控。所以,他們需要停下來,而我們會適時發動兵變,逮捕大公和光明聖教的紅衣大主教、主教和高階教士們,這一團糟的局面需要立刻改變。」
伊麗莎白女王溫文爾雅地點頭:「戰爭是一柄雙刃劍,無論誰勝誰負,雙方都會受到傷害,我答應你,修特將軍。你是否需要我提供些幫助呢?光明聖教有許多魔法和武技高明的人,布坦尼本人一身武技也十分精湛。」
亞歷山大伯爵喜形於色地道:「這樣當然更妥當一些,如果女王能派出援手,我相信會更有把握。」
伊莉莎白微笑著點頭,明媚的眼波盪向了傑迪。傑迪不易覺察地點了點頭……
布坦尼大公親衛隊。聽起來規模只是一隊衛兵,但它實際上掌握著布坦尼城三分之一的兵力,而且無論配備還是戰鬥力都是最強地。是精銳中地精銳。
親衛隊隊長格拉茲特是一位出色的軍官,年輕英俊、前程無量,他對布坦尼大公忠心耿耿。格拉茲特不只武技一流,統兵能力也相當出色。
今天,修特將軍邀請他過府飲酒,修物將軍雖然實權沒有他大。但是軍階卻比他高的多,格拉茲特不能拂他地面子,因此便應允登門了。
他前腳剛一走,副隊長凱恩便趕到了衛隊指揮署。今天坐鎮值班的是另一位副隊長艾德文,凱恩走進辦公間便緊緊地關上了房門。不知兩人在裡邊聊些什麼,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凱恩副隊長走了出來。
在他掩門的一剎那,如果有人站在門口。而且角度合適的話,會看到艾德文隊長俯在桌子上,似乎是睡著了。他的一隻手耷在桌沿上,有濃稠地液體順著他的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軍方發起的大逮捕行動開始了。戰端一開,再講求什麼仁恕之道。那就是對自已慘忍,軍方沒有那種愚蠢的政治家,軍隊在頻頻調動,忠於布坦尼大公一系的將領、官員,以及光明聖教的主教、教士,光輝騎士團的團長、副團長、所有主力成員,全部在掃蕩之列。
議會和公國最高法庭聯合頒佈了在布坦尼公國境內逮捕全體光明聖教人員的秘密法案,一切政治對手包括布坦尼大公都被指斥責為該教成員,而弱化了他們地政治身份。
光明聖教在布坦尼公國成了異端,希望神教被確立為唯一的信仰,實際上這成了一場更大的宗教戰爭。只不過光明聖教太龐大了,它的軀幹伸地太遠,反應還沒有傳回它的大腦和心臟。
光明聖教神殿地祈禱室內,克里斯托弗大主教正在同教皇霓下進行溝通。他已經搞到了傑迪的畫象,確認這個所謂的傑迪沃而夫就是諾曼公國失蹤的傑迪薩克爾,也是教皇曾經傳諭讓他們暗中照拂的那位‘人間行走者’。
但是傑迪薩克爾的所作所為,實在看不出一點維護光明聖教的意味,克里斯托弗大主教對此感到非常不解。他憤憤不平地道:「霓下,您確定亞伯拉罕的情報沒有失誤嗎?這個傑迪薩克爾真的是‘人間行走者’嗎?
如果不是他,我相信現在我們已經控制了布坦尼公國;如果不是他,阿匹亞現在沒有任何力量對我們進行反抗。」
教皇淡淡地反問道:「你確定?如果沒有他的出現,你就能掌控布坦尼公國的軍政嗎?布坦尼大公的軍隊始終不曾動作,這個人舛傲不馴,絕不是一個真正虔誠的信徒,你確認當你攻擊阿匹亞,在兩敗俱傷的時候大公不會以阿匹亞君主的身份對你做出什麼舉動?」
「霓下,這一切都是揣測,而傑迪薩克爾的作為,卻是明明白白的同我們為難!」
教皇閉了閉眼睛,然後又徐徐張開:「神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高度,他所看到的又豈是我們所能明白的?這世上最難的就是改變人的理念和信仰,在正常的情形下,我們要把泰戈爾帝國完全變成神之信仰的國度,可能要和羅斯帝國一樣,需要耗費上千年。」
他若有所思地側起了頭,說道:「然而,有一種辦法可以加快這種歷史程式,那就是戰爭!破而後立,是可以在舊的理念廢墟上迅速而完全的建立起一種新的意識形態的」。
「霓下!」克里斯托弗謙恭地低下了頭:「這正是霓下到泰戈爾來,佈施神之福音的目的。但是傑迪薩克爾……」。
教皇的目光微微閃爍起來:「他做的事和你做的事有什麼區別呢?刀不一定要握在我們的手裡,我們只是想切開眼前這盤蛋糕而已,誰來切開它並不重要!」
「但是這把刀太危險了,霓下,它已經指向了我們!」克里斯托弗激動起來:「希望神教在宣揚一種新的教義,‘君權神授’、‘朕即國家’,這種理念非常危險。」
教皇聳然動容:「這是……‘人間行走者’所倡議的麼?」
「不。霓下。我無法確定。但是這是希望神教公開宣揚地新教義,而傑迪薩克爾在幫助他們壯大。」
教皇不安地站了起來,水晶球裡可以看到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過了半晌,他才一揚手道:「這很奇怪,克里斯托弗,他在給人們注入一種思想,一種危險地思想,但是民眾不需要思想。他們只需要信仰就夠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克里斯托弗躬身,當他再站起時,水晶球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光色。
在羅斯帝國的光明聖殿主神殿中,教皇霓下不安地踱著步子,紅色地教皇袍子拖著長達三丈的後襬,在腥紅的地毯上輕輕拖過。
「傑迪薩克爾真的是神之使者嗎?他為什麼會宣揚這種危險的教義?我本來以為他是用另一種方法在挑起泰戈爾帝國的紛爭,為我們將神恩普照泰戈爾帝國地大地製造機會。可他怎麼會宣揚這種可怕的思想?是至高的存在要改弦易張,拋棄光晚聖教,還是……我們壓根就錯認了他的身份?」
教皇不安地走動著,忽然停了下來。慢慢仰起頭望著虛無的空間:「我……要向至高的神靈祈禱,請求神靈降下諭旨。我需要確認傑迪薩克爾的真正身份!」
光輝騎士團的卡爾薩斯副團長正在回到布坦尼城地路上,這次聖戰失敗了,全軍都籠罩著一種壓抑的氣氛。大軍留在了邊境線上,依託要塞同阿匹亞的軍隊對峙著,看起來對方也沒有攻入布坦尼的決心,否則他們會趁著已方部署還沒有完成就出兵地,這令他多少有些放心。
但他需要把詳細情形馬上回報給大主教,以決定新的戰略。而此刻,光明聖殿已經被大軍包圍了,軍士中還有多洛雷斯、卡尼瑞和幾位希望神教地高階祭祀。
回城的人不多,只有六十多騎,大塊頭的盧布緊緊跟在卡爾薩斯後邊,在他們的前邊,還有一位年過中旬的騎士,穿著一身威風錚亮的盔甲,他是總團長雅克德。
他們的隊伍剛剛拐上一條小道,這條路更近一些,但不適宜大隊人馬行走。路邊是一片叢林,馬上就要回到布坦尼城了,他們舉著光明聖教的旗幟,在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所有的人都很放鬆。
但是就在這時,一聲令靈魂嗚咽的淒厲叫聲響起,無數支利弩從密林中射了出來。太恐怖了,那是巨型機弩,林中不知擺放了多少具攻城作戰時的床弩,能夠射碎築城青石的槍一般粗的硬箭呼嘯著從林中射了出來。
「小心!」卡爾薩斯駭然叫道,巨弩接近了,他一蹬馬身,象一隻大鳥般躍到了空中,盧布幾乎在同一時刻和他一樣跳了起來,那勁弩恐怖的力道連他們都不能輕掠其鋒。
「噗!」一枝長矛般的劍穿透了馬身,帶著一蓬血雨繼續向後射去。有的騎士已經被弩箭射穿,胸前爆出碩大的一個窟窿。總團長雅克德沒有動,他是一個面目平庸的中年人,如果穿著普通的衣服混在人群裡,絕不會有一個注意到他,但是這時他雙眼一睜,全身卻突然湧起一種異樣的神采,凜然有若天神。
一團聖焰似的白光在他的肩後跳躍著,他厲聲大喝,雙拳猛地向前擊出,射向他的兩隻硬弩以肉眼難辨的距離靠近,但是到了近處速度卻忽然慢了下來,它們彷彿遇到了一種無形的力量,被阻擋在了外邊。
利弩貫射的力道是巨大的,由於阻擋,強大的貫穿力轉化為另一種能量,摧毀了硬弩本身,長矛般的硬弩爆炸、分裂了,炸成了一團木屑,然後燃燒起火,化成了灰燼。
兩隻鐵矛頭落到了他的手中,就象被爐火似的烘托著,迅速融化,鐵水流瀉入地。這一刻,雅克德團長簡直就象是一個神。
「出來!」雅克德團長大喝,他身後的騎士已經大部分慘死在地,很少有人身上插著弩箭,他們強壯的身體同這巨箭相比顯的單薄了些,利箭都穿體而過了,甲冑上露出碗口大的創口,鮮血從裡邊汨汨地流出來,就象什麼機械洩了潤滑的油脂。
一隊便衣的人從樹叢中走了出來,他們每三人一組,一個持短弩,一個持雙手大劍,一個持長矛,狂妄地衝進血泊,對每一個還有氣的光明騎士補上一劍或者刺上一矛,結果他們的性命。
雅克德總團長和卡爾薩斯、盧布三人成品字形緊緊站在一起,對士兵們的慘狀置若罔聞。在他們的正前方,有三個年輕人,雅克德總團長目光一縮,不需要卡爾薩斯介紹,他就認出了這三個人的身份。
傑迪薩克爾、畢加索梵多、莎莉絲特,希望神教最年輕、也最有前途的三個年輕人。當兩軍對壘的時候,做為軍中的主帥,他們沒有率領大軍作戰,而是潛入了布坦尼公國的大後方……
不!不是潛入!他們可以帶著一隊士兵悄然潛進來,但是決不可能隨身帶著笨重的床弩,那是守城的利器,即便是矮人打造的易於移動的小型床弩也不可能被他們堂而皇之的運進來,除非……
「除非布坦尼城防軍對他們提供了幫助!」雅克德和卡爾薩斯驚駭地互望了一眼,心中的篤定突然完全消失了,布坦尼公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異變,他們心中忽然感到一種極度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