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迪心急如焚,只待出了城便以飛靴追趕,誰料一齣西門便傻了眼,四門道路並不太寬,兩側高山峻嶺,叢林密佈,若是那刺客沿大路逃跑還罷了,若是鑽進莽莽叢林,便是飛鷹翔於空中,也休想看清林中一切,要找幾個人豈不是大海撈針?
傑迪讓畢加索兄妹沿道兩側緩緩而行,觀察林中動向,自已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飛靴,沿大路向前追去,追出十餘里路,傑迪便發現四匹脫韁的戰馬正沿著大路向前緩緩而奔,傑迪心中一冷,萬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四個刺客帶著一個人質沿官路逃跑絕無希望,最聰明地辦法就是入林躲避,任你有通天本領又如何搜尋?
傑迪順路又找了回來,迎上畢加索二人說明情況,三人均覺此事十分棘手,傑迪尤其心急如焚,小狐女縱然不被殺。她一個妙齡麗質的女孩兒,又豈會不受那些刺客凌辱,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
傑迪想至此不寒而慄,他立即兜馬回城向紫英總督調兵搜山。
九公主受了劍傷。索倫帝國使節團現在絕不可能離開,此時因為納尼亞城也發現了刺客,驛館被紫英總督派兵圍的鐵桶一般,料想不會有事,他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把小狐女救出來。
紫英總督對這位御前紅人倒是竭力巴結,立即調了五千人馬供他驅使,可是五千大兵往山裡一撒,就象往大海里扔了一塊石頭,哪能激起什麼波瀾,一連搜了五天全無訊息。
他們時而能發現些折斷地草木。卻難以分辨是人還是獸折斷地,在林中始終不曾發現燃過火的跡象。五千官兵帶的食糧不多,已經無法再向更深的地域搜尋了。
幾天地功夫。傑迪憔悴了許多,他頭一次產生了無力感。他的敵人,看不見摸不著,卻帶走了他牽掛的人,那種煎熬。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他。
山峰上,莎莉絲特站在傑迪旁邊,幾天沒有好好洗漱。向來講究儀表地莎莉絲特看起來也十分狼狽,她見傑迪憂心忡忡地注視著一眼望不到邊的莽莽森林,忍不住勸道:「洛麗塔的精神攻擊很厲害,聽說在阿匹亞王國連兩位聖騎士都不慎著了她的道兒,若是清醒過來,那四個刺客未必奈何得了她。」
傑迪搖搖頭,心事重重地道:「她的精神控制術,要有人幫助才有效。若是短兵交接,對方神智迷亂片刻就足以要了命了。但是在深山之中,只有她一個女子,又無法對他們實施長效控制,要脫身談何容易。」
畢加索提著一條烤狍子腿上來,遞給了妹妹,對傑迪說道:「傑迪,我知道你的心情,不過有些話還是想說,我們……這麼搜下去不是辦法。
一開始太過著急,現在冷靜下來,我又認真地想了想,總覺的矛盾重重。你想,那些刺客意在刺殺索倫帝國使者,如果他們錯以為洛麗塔是索倫使團地重要人物,那就該當場殺掉,為何大費周章的擄走呢?
原因只能是,要麼認為她是七皇子地妾侍妃嬪之流,但不足以挑起兩國大戰,又或者認得是我們地人,想借機引我們離開。無論是哪個原因,他們的最終目標仍是七皇子,要麼以洛麗塔為誘餌引他出來,要麼引開我們再次刺殺七皇子。所以,我們這麼被人牽著鼻子走,於大海中撈針,何如回到七皇子身邊?只要七皇子還在,他們就會再次出現。」
「你確定他們會帶著洛麗塔來?」
畢加索窒了窒,咬牙說道:「如果洛麗塔遇害,那她現在已經遇害,你留在這裡也是與事無補!」
兩個人面面相對,畢加索的眼神毫不退縮,過了半晌,傑迪才長嘆一聲,移開了目光道:「從理智上說,我明白你說的是對的,可我……就是放不下……」
莎莉絲特想了想,說道:「傑迪,現在帝京那邊戰事應該已經爆發,條頓公爵是因為兒子之死倉促起事,成敗與否突襲是否成功成了主要條件,所以戰爭必不持久。
刺客們一旦得知帝京那邊地異變,這邊的計劃是否繼續執行,都在兩可之間,無論如何,我們回到納尼亞城去,更容易掌握相關的訊息,再繼續找下去,真地只是徒勞無益了!」
傑迪抿唇想了許久,重重地點點頭:「對不起,是我太不理智,這種堅持的確毫無意義,我們回去!」
畢加索和莎莉絲特臉上露出了寬容的笑意,畢加索拍拍他的肩膀,先行走下山峰去通知官兵了,莎莉絲特仍陪他站在山巔上,天風浩蕩,傑迪立得象杆槍似的身影也透著無助和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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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迪大人,你們可回來了!我派了幾撥人馬上山去找你,想不到你們倒先回來了!」紫英總督急匆匆地迎出門來。
「紫英大人,我們離開這幾天刺客一直沒有露面、沒有拋下什麼條件麼?」
「紫英大人,帝京那邊有什麼訊息?」
「紫英大人,七皇子他們在驛館住著還算安份吧?」
七嘴八舌的問話弄得紫英總督有些頭暈,他頓了頓才回道:「傑迪大人。帝京出大事啦!條頓公爵反啦!幸好奧貝斯坦公爵臨危受命,運籌帷幄,一舉挫敗了他們的陰謀。條頓反軍連連敗退,現在條頓公爵帶著不到一萬人的殘兵敗將向西逃去。說是投奔羅斯帝國。
與此同時羅斯帝國也是軍隊頻頻調動,主力在向我們西北軍事重鎮格林薩堡聚集。同時,光明神教地教皇也明詔天下,以我國迫害光明聖教地信徒,阻止教義傳播為名,授權羅斯帝國帶領天下教民,正式發動大軍東征。
對與光明教和羅斯的宣戰,陛下已頒旨,譴責羅斯帝國扶植、條頓公爵,假傳教之名。行造反之實,已宣佈光明聖教為邪教,並在各個行省徵兵。準備應戰!」
畢加索和莎莉絲特聽的聳然動容,但是這開天闢地般地大事,對傑迪來說卻一文不值,他追問道:「刺客一直沒有再露面吧,沒和七皇子他們聯絡?」
紫英總督不屑地道:「嗨!莫看北方蠻子平時大吹大擂。象是何等英雄似的,一天之內接連兩次被刺,九公主還受了傷。已經嚇破他們的膽了。你們入山尋那刺客,七皇子在我重兵保護之下猶不放心,便連夜渡過翡翠河,逃回索倫帝國去了。」
傑迪的瞳孔先是一張,繼而收縮如針,紫英總督被他看的忐忑不安起來。
畢加索忍耐不住,向這個官僚問道:「紫英大人,你覺得索倫帝國七皇子會不會真的這麼膽怯,嚇的不顧國體。連夜逃走,連九公主的傷都不顧了?」
紫英總督瞠目道:「若是不然,如何解釋?」
莎莉絲特目光閃動,緩緩道:「唯一合理的解釋:帝國之變,已經被他們偵知,羅斯帝國與泰戈爾帝國之戰,將演變成三國大戰!所以,他才連夜返回,所以,他才連受傷的九公主也不留下!」
紫英總督地臉色刷地一下變的慘白,顫聲道:「莎莉小姐,這不會是真的吧?帝國不可能承受兩大強國地同時進攻的!」
畢加索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個,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馬上把這件事和傑迪大人的猜想用最快的方式稟報女皇和奧貝斯坦大人。」
紫英總督吃驚地看著他們,三人一臉地凝重,他終於確認這絕對不是開玩笑,倒退了幾步,忽然一轉身撒腿便往府中跑,一路高喊道:「衛兵!衛兵!信差!信差!來人啊,十萬火急!」
畢加索轉首看向傑迪,失望地道:「傑迪,這一來洛麗塔的下落更是無從查起了。」
傑迪的眼神越來越深邃,他忽然說道:「七皇子連夜回國,唯一合理地解釋的確是他獲悉了帝國正在發生的劇變,他們唯有參予進來,才能分一杯羹。問題是,當時除了我們,整個納尼亞城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的內情,他從何得來的訊息?」
畢加索目光一凝,失聲道:「我們在你房間的談話……,難道被他們探聽到了?早聽說北方的巫師驅蟲役蛇,功法獨特,會不會是……?」
傑迪道:「那時還未晚餐,那是我們唯一一次議起這件事,也是唯一一次有可能洩露的機會。他們當天夜裡便藉故離開了,顯然早已打定主意要走,可是從晚餐一直到九公主蹊蹺地遇刺,他們可曾露出半點想要離開的樣子沒有?」
畢加索眼睛一亮,說道:「是啊!他們要想離開,理由多地是,諸如讓九公主發發脾氣,或者傷勢惡化唯有該國名醫可治一類的藉口,我們本來的目的就是不能與他們交惡,在不能明確瞭解他們的意圖之前,既不能阻止、也不能軟禁他們,還不是眼睜睜放他們離開,這樣偽裝意圖何在?」
傑迪道:「而且,就算北國禮教疏放,九公主以皇室貴胄之軀入浴,怎麼身邊一個侍候的人都沒有?」
正是關心則亂,這些小疑問在不曾懷疑索倫使團時全都忽略了過去,而當時,他們也的確沒有理由懷疑七皇子。
「因此,洛麗塔的失蹤,七皇子嫌疑最大,九公主很可能是自尋自演了一齣苦肉計!」傑迪斷然說道。
莎莉絲特蹙起眉,急忙道:「等等,等等,你們的分析完全是一廂情願。不錯,一路上七皇子就表現的對洛麗塔非常傾心了,可是……他煞費苦心佈下這個局,就為了支開我們以便擄走小狐女?
他所截獲的訊息何等重大,索倫帝國擇選繼承人從來沒有長幼有序的說法,向來是能者居上。只要他及時帶回訊息,以他的功績,就此奠定太子之位也大有可能。
試問這樣的好機會,怎能不謹小慎微?他會冒著計劃敗露、功敗垂成的風險,搶一個女人帶在身邊?哪怕她再美麗!會有男人這麼做嗎?完全不合邏輯,世上哪有這麼蠢的男人?」
傑迪和畢加索同時詫異地道:「這有什麼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