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低頭無語,其實他能猜到封大叔躲在哪裡,那個礦坑的秘密,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兩年他們兩個人去礦坑去的極少,即便軍方提前幾個月進行監控,或許也會遺漏掉那裡。最關鍵的是,這些年翻越電子圍牆獵殺野牛,讓許樂猜到,封大叔手中那個泛著藍光的遮蔽儀,或許真能暫時避開無處不在的電子監控。
也正是因為許樂在思考,所以萊克上校此時說出的真相,並沒有讓他過於震驚,而是陷入了再一次的沉思。
「他是聯邦的叛徒,他是手底有一萬多名軍人生命的暴徒,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要執著於我們的手段不合法?」萊克上校嘲諷看著許樂,用這種語氣和表情不停地打擊著少年的心。
「我不相信。」許樂沉默很久之後,忽然開口說道:「如果他是和帝國勾結的殲細,為什麼要躲到東林區,而不是去帝國?你也知道,他似乎有這種能力。」
萊克上校沉默了,因為他清楚這個少年很輕鬆,也很簡單地指出了這件事情中唯一的漏洞,也正是他在飛船上面自問的那個漏洞。
許樂忽然抬起頭來,認真說道:「法庭沒有宣判,他就是無罪的,所以我不相信。」
相信便是相信,一個在一起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大叔,很明顯比這些渾身殺氣的軍人更值得信任。但即便如此,聯邦憲章歷來的光輝,依然讓許樂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強烈的不安。
萊克上校注意到了他眼中情緒的變化,平靜追問道:「當然需要法庭審判他,可問題是他是逃犯,如果我們不捉住他,怎麼將他繩之以法?所以不論是為了正義的報酬,還是法律的公平……我都需要你的幫助。」
他本來以為自己這番話已經能夠摧毀這個少年強硬的精神支撐,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少年如此信奉程式正義這些鬼東西。然而許樂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完全地失望了。
「你們不是來抓他的,我相信你連逮捕證都沒有帶一個。」許樂望著這名上校,眼睛眯的更小了,一股子堅毅的味道卻滲了出來,「你們是來殺他的!」
「就算你們是軍人,也不能未經審判殺人,所以請原諒,除非能夠確保他的生命安全,我不會說出他的下落。」
萊克上校順著許樂的目光望向了光幕上的那些光點,沉默片刻後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來殺人而不是捉人?」
這句話便算是預設了許樂的推斷。許樂坐在地上,低頭說道:「那些藍色光點是機甲吧,b4突進陣形向來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無後路的狙殺……你既然只想殺死他,我為什麼要幫助你?」
「我想起來了,你已經報名參加了國防部計程車官考試,只是你學的是機修,怎麼可能認出b4突進陣形?」萊克上校走到了許樂的身前,低下頭冰冷說道:「看來我可以確定,你就是餘逢的學生,你將以叛國罪協從犯的罪名被投入監獄。」
「相信我,你這輩子都只能在監獄裡面仰望星空以及星空上面的戰艦。」萊克上校往室外走去,對室外的軍人命道:「繼續問。」
滋滋電流的聲音和拳腳落肉的聲音在室內響起。萊克上校點了一根菸,與首都星圈的憲章局取得了聯絡,再次確認了目標1的大致範圍後,釋出下追擊的命令。這時他心裡略感安定,只要那名機修師還在聯邦的範圍內,他就有把握找到他,咬死他。
室內,許樂被兩名軍人打倒在地,頭髮散亂,滿身血跡,誰也沒有注意到他被捆在身後的雙臂漸漸顫抖,無力攤開的手指漸漸堅強地捏在了一起,捏成了一個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