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謝謝了。」許樂看著沙發上熟悉而又陌生的邰之源,說道:「你本沒必要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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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之源坐在沙發上端著咖啡,毫無滋味地喝著。許樂離開之後,他竟一時間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事情可做,雙月節舞會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很清楚自己應該要些什麼,應該做些什麼,那個叫許樂的年輕人,現在還算不上他真正的朋友——他一直在懷疑,他這一輩子究竟有沒有可能擁有真正的朋友。
如果許樂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是一種意外,邰之源不排斥這種意外的出現,甚至願意讓這種意外存在的更長久一些。這些天遇見了這個有趣的窮學生,邰之源也很意外於自己竟能和對方像普通人一樣相處對話,可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後呢?
邰之源的眼光很敏銳,從這些天的細節裡,他確認許樂是一個值得信任的誠懇的人,只是姓格似乎有些擰了些。而且邰之源越發地發現,許樂其實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只是這個傢伙有意無意間,總是在隱瞞自己某些方面的能力。
邰之源欣賞許樂的姓格與能力,甚至生出過將這個年輕人納入家族的視野中,注視著他成長,將來吸收成為自己得力屬下的念頭,然而今天這番對話之後,他敏銳地注意到了許樂對某種可能姓的天然抗拒。
雙方雖未明言,卻已經在言語表情中展露無遺。
「許樂離開的時候,問過你在哪裡,我說你已經走了。」邰之源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回覆慣常的平靜,看著從書櫃後方轉出來的那個中年人,「這時候沒有別的人,我想自我介紹也應該開始了。」
跟隨許樂上了二樓的那位中年人,在先前的談話時刻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他走到了邰之源的身前,也沒有等待主人家的吩咐,便很自在地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望著少年微笑說道:「有很多人想找你,但還是被我搶了先……」
靳管家給這位神秘的中年人遞上一杯咖啡,然後退到了邰之源的身後,沉默不語。
邰之源輕輕用銀匙划動著杯中黑色的咖啡,說道:「我既然亮明身份,就知道有很多人想找我。但我更清楚,許樂只有三個朋友,而無論是張小萌還是施清海的叔叔,都不應該出現在舞會上,就算他們出現,也不可能輕而易舉地跟著許樂偷溜上來……我當然更沒有一個當特工的叔叔。」
「你應該清楚,上樓的這條道路上,你隨時可能死掉。」邰之源抬起頭來,平靜而充滿壓力地望著對面的中年人,「但你一點都不害怕,你身上沒有武器……所以我願意給你這個冒險者一個對話的機會,只不過你必須先報上自己的姓名,畢竟我不願意自己成年後第一次談判的物件,是一個故弄玄虛的傢伙。」
在那雙充滿壓力的眼光下,中年人沒有絲毫不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道:「我很感謝你先前沒有直接把我斃了,而是給了我一個開口的機會。」
「我來自山裡。」中年人放下咖啡杯,平靜地看著沙發上的少年,「希望沒有令你意外。」
邰之源聽到這句話後陷入了沉默,而他身後的靳管家的雙眼更是眯了起來,寒意漸透。聯邦的特權階層與山裡的[***]軍向來水火不融,對方居然是山裡來的人?
邰之源思考片刻後,唇角泛起一絲微笑,問道:「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母親已經拒絕了麥德林議員的求見。南水領袖應該不會讓一個什麼都無法承諾的人來進行這次談話,如此看來,你在山裡的地位應該不差……」
「麥德林同志已經好幾年沒有進過山了。」中年人很自然地解釋了邰之源的疑問。
「你在山裡的排行是?」邰之源微微皺眉,盯著中年人那張異常猥瑣的臉。
「我直接協助南水同志工作。」中年人認真說道:「所以我有全權代理的資格。」
邰之源再如何冷靜,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眼瞳依然忍不住縮了縮,而他身後的靳管家更是後悔了起來,如果早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他一定不會讓少爺冒這種險與此人見面。
沉默許久之後,邰之源才輕聲嘆息道:「沒想到竟然能夠看到三十七憲歷裡最成功的間諜頭目,這真是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