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脫下了衣服,後背處粘連的衣物破口與血肉磨擦,十分疼痛,他的眉毛皺了皺,卻發現黑色汽車裡的鄒鬱,正怔怔地看著自己。
他將軍裝扔了過去,擋在了黑色汽車的玻璃上,他不想讓一個孕婦看見那些水泥地面上的血水和那些血肉的殘絲。
當軍裝還在空中飄浮的時候,許樂已經向著山崖處衝了過去。
那股熟悉的灼熱早已在他的四肢裡運轉許久,強大的爆發力,讓他突然發動的速度,顯得是那樣的驚人,水泥地面上竟是帶出了一道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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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鬱震驚地霍然轉首,看著穿著一件白色背心的許樂,就像一個猛獸一般,倏的一聲穿越了公路旁的綠地,一頭扎進了虎山崖壁的灌木叢中。
影影綽綽間,可以看到山崖灌木叢一陣搖晃,一個影子震起土屑,以極快的速度,沿著筆直的線條,向著崖上衝去,速度快到令人難以想像。
鄒鬱雙手扶在車窗玻璃上,睜圓了雙眼,怔怔地,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她自幼在第三軍區總裝基地大院長大,這輩子見過的軍人,比一般聯邦公民在電視裡見過的都多,她也知道聯邦軍方有些能力恐怖的尖兵戰士,甚至還親眼看過他們的訓練,但她從來沒有想像過,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夠視懸崖如平地,像一隻靈活的猛獸般,悍勇而高速地衝了上去。
和許樂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鄒鬱自認很瞭解這個人,而且她很明確地判斷出,這個年輕人將來一定會讓聯邦裡很多人刮目相看,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許樂今夜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竟然強悍到了如此地步。
臨海州體育館事件的內幕細節,一直被詳細封鎖,鄒鬱此時才明白,為什麼太子哥哥會說許樂救了自己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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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林大區的時候,連綿不知多少公里的電子圍牆,在憲章光輝的庇護下,在許樂的眼中,也只是稍微困難一些的障礙,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坡度雖陡,卻依然可以落腳的山崖?
許樂落在山坡,石塊上的每一步都格外穩定,因為穩定才能保證速度和準確,他每一步踏下都會非常用力。然而每一步與山崖接觸時所產生的反震力,卻讓他後背的傷口痛楚清晰一分。
越痛他越憤怒,心裡越冷靜,表情越平靜。從東林大區逃亡來了首都星圈,背井離鄉,前塵盡忘,女友化為煙火,好友千里逃亡,留下一個孕婦……所有令人難過的回憶和這兩年來累積的壓抑,在傷口的痛楚刺激下,終於變成了憤怒與暴發的慾望。
他自認是一個很平和的人,然而聯邦裡的不公平竟是如此之多,如身周的空氣一般無法擺脫,沈老教授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光彩奪目的大人物們,便要奪取那些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今夜,甚至有人想要佈局殺自己。
直到今天,許樂依然認為自己只是聯邦中的一個小人物,然而小人物一旦被激怒之後,依然可怕。聯邦有句諺語說道:匹夫一旦憤怒,君王亦要流血。
如今的聯邦最強大的那個人恰好就叫匹夫。
幾根尖銳的灌木尖刺,刺進他裸露在背心外的手臂,許樂的表情卻沒有絲毫動容,一腳踏上了山崖上方的公路,直接朝著那輛正準備打火的越野車衝了過去。
身體裡的力量瞬間暴發,他的雙腿裡的每一雙肌肉雙纖維開始擠壓絞弄顫抖,片刻後,他便衝到了那輛越野車的車門旁,二話不說,刀尖斜斜向下,刺了過去。
喀滋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吱吱聲,在金屬與金屬磨擦的火花之中,響遍幽靜的虎山道。
許樂手中緊握著的長刀,就在車門關閉前的那一瞬間,準確地刺了進去,車門與刀身磨擦震動,終於沒能關上,而是彈了開來。
嗤。
沉默的許樂二話不說,將刀尖捅進了越野車駕駛位旁的位置,刀尖破開高能塑膠,刺穿那些複雜的電路,伴著細微的電火花,成功地毀壞了越野車的點火系統。
他是一名天才的機修師,在東林大區香蘭大道修理鋪裡,也曾經修理過汽車,如今的他,連機甲都能對付,更何況是一輛簡單的越野車。
點火電路被毀,這輛越野車再也不能發動逃離,坐在駕駛位上的樸志鎬,怔怔地看著離自己大腿不到十公分的寒冷刀鋒,握著方向盤的左手,正握著鑰匙準備點火的右手,同時不受控制的快速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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