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之後,邰家都不願意直接出手對付麥德林議員,那是沒有證據,而且聯邦上層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如果……羅斯和麥德林議員真的當選了總統,自己頂多能搞到一臺機甲,能起什麼樣的作用?」
許樂沉默地對著牆壁寫著字。自從那陣煙火之後,他在第一軍區生活區的咖啡館裡大哭了一場,年輕人平凡樸實面容上的笑容便少了許多,變得沉默了許多,誰都不知道他的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邰之源不知道,施清海不知道,鄒鬱也不知道,那個神秘的無所不在的邰家也不可能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等待著某個時刻,如果聯邦裡的法律不能讓他滿意,他自己便要變身為法律,這是狂妄而錯誤的想法,可是許樂堅持。
果殼研究所年輕少尉被捕入獄,此時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沒有人知道,此時的他,正在重複著自己已經重複了半年的計劃,那個看上去有些異想天開的計劃。
地檢署進行了三次問話,除了第一次的時候,許樂說了一些什麼,其餘的時間,他都保持著沉默,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到了深夜,他看似平靜,實際上心裡也開始生出一些怪異的感覺。
——難道以邰家那位夫人的智慧,也想不明白,聯邦科學院一旦在大選中有所偏向,會對選民們造成什麼影響?還是說,邰家所代表的政治勢力,判斷科學院已經獲得了資料,而不相信自己手裡還有資本?
就在此時,走廊外的燈光忽然變得昏暗了起來,透視窗外的夜色混著淡淡月光,灑入囚室之中。
囚室裡沉默了一整天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所詭異。
這間囚室裡待著六個人,除了許樂一直沉默地進行著思考之外,還有一個人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那個沉默的人依然沉默,除了他和許樂之外的四個人卻站了起來,向著角落裡的許樂逼了過去。為首的那人滿臉橫肉,身高約有一米八五,胳膊像鐵鑄一般懸在身側,不停晃盪著。
那人點燃了一根菸,用一種陰沉冷鶩的眼神看著許樂。
滋的一聲電流聲響起,這間囚室四周的三個監控頭頓時關閉,許樂眯著眼睛看著監控頭,明白了一些什麼,雖然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蹲過監獄,但畢竟是孤兒出身,不知道從李維的嘴裡,聽到了多少次於黑牢的說法。
那個大漢無聲的怪異笑了笑,一拳頭向著許樂的腦袋上砸了下去,身邊的幾個人也同時撲了過去,看架勢只怕是要把許樂打死才快活。
許樂站起來,雙腳在地面極小的範圍內快速挪移,擊腋,別肘,頂膝,動作極為快速和乾淨。
他狠狠一腳,踹中身側一人的小腹,那人悶哼一聲,被直接踹出了三米遠,重重地摔打在塑膠牆上,還沒有來得及滑落地面,倒吐著血昏了過去。
一轉身,他格住了那名大漢的胳膊,將手臂立了起來,一肘擊中此人的胸骨連結處。大漢就像是一個失去了平衡的鐵塔,喀喇一聲,垮在了他的腳下。
不過三秒鐘,所有圍攻他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那名大漢的胸骨似乎裂了,不停地沉重呼吸著,唇邊滲著血。地面上的那些人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許樂,連爬都爬不起來,更不要提再次出手。
許樂從那名大漢的身上摸出煙和打火機,坐回了長凳之上,沉默地給自己點了一根。想了想後,他取出一根菸向對面那個一直沉默的傢伙扔了過去。
兩個人中間,那四名囚犯依然在痛苦地輾轉反側,拼命地想離許樂這個恐怖的傢伙遠一些,那名大漢十分痛苦地扶住了許樂身邊的凳緣,想爬遠一些,胸部的疼痛卻讓他沒有力氣,只好聽天由命地靠在許樂身旁大口呼吸。
「我不知道聯邦法律竟然允許檢查官們,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對面那個一直沉默的人,接過許樂的香菸,放在了身邊,有些牽強地笑了笑,說道:「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
就在此時,走廊的燈亮了起來,監控頭開始再次工作,囚室的門開啟,那個人警惕地看了許樂一眼,在一名警衛的保護下,離開了囚室。
許樂沒有動,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塑膠長凳上,一口一口吸著香菸,夾著香菸的中食兩根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如果直到明天白天,事情依然沒有什麼改變,那就說明能夠改變這一切的邰家,不願意為了自己手中莫須有的東西,而去直接對抗利家和聯邦科學院,那麼他必須自己想辦法了。
他又點燃了一根香菸,低下身體放到了那名大漢的嘴裡。
「謝謝。」大漢愣了愣,旋即吸了一口,煙霧的辛辣與胸部的痛楚混在一起,似乎好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