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看不明白的還是麥德林這個老鬼,[***]軍的二號領袖人物,執行非暴力主張強行進入聯邦的政治體系,完全脫離了武裝支援,甚至還想當副總統……問題是聰明如他,怎會不明白山裡那些[***]軍才是他最實在的基礎,如果[***]軍真的被他變成了一群狗,他在聯邦裡只能是被人遺忘的角色……就算他真當上了副總統,將來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而且他使的這些招術,太狠太陰,完全是把聯邦往混亂的路子上推,這對他究竟有什麼好處?如果他是個帝國人倒也好明白,問題是這位老人家卻絕對不可能是帝國人,還是個強悍到了極點的民族狂熱分子。」
他微微一笑,從光頭手裡拿回酒瓶,發現已經空無一物,不由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一包香菸,給光頭髮了一根,給自己點了一根,正是先前在車廂中拿的那包三七牌香菸。
光頭蹲在他的身旁,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睛望著男人的側影。聯邦裡很多人都以得他的一句評語為榮,但只有他知道,身邊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以眼光獨到著稱,那雙被人們稱讚為專在宇宙中賞美的眼睛,就算是男人背叛而出的家族,依然不時需要他的判斷。
這個機會有些難得,光頭沉聲問道:「你對這件事情裡幾個人怎麼看?」
「利修竹空有一身皮囊。」男人點評起聯邦七大家裡這些年輕人物,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淡淡說道:「相反利家老七要比他出色的多,利家那幾個老頭子也是花了眼,掙錢掙錢,有錢便好,參合到這些事情裡有什麼好處?不過利孝通那小子也不算真正的聰明,如果不想參合,就不該和許樂走這麼近。」
話題又轉到了許樂的身上。今夜乘興登車看人,這個男人主要看的便是許樂,他很好奇能在自家店裡與李瘋子打成平手的年輕人,究竟是何許人物,聯邦別的人或許不在意這些個人的戰鬥能力,但這個男人很清楚費城李家的恐怖。
至於鄒部長邰家這種角色,他並不想理會,其實便是總統選舉,他也不怎麼關心,他早就從那個圈子裡瀟灑破門而出,也未曾想過要再回去,他一頭扎進草莽不屑出,人生一世,便是要圖個快活,圖個隨心所欲。
所以他向來只關心他感興趣的男人或是女人。
「你對那個年輕人怎麼看?」
光頭沉默很久之後說道:「看前一陣子的行事,倒有些我手下那幾個小子的潑辣勁兒,只是今天看著,略顯死氣沉沉,這種姓情要不就是胸裡藏著一團火,等著什麼時候爆,要不就真是一塊無知無覺的石頭,只等著被水衝的渾圓乏味。」
男人笑了笑,他一向很佩服自己這個下屬或是夥伴的眼光,沉默片刻後嘆息著說道:「千金難買少年時,我如今便一直想尋回當年破門時的大自在,卻終究不是那個年齡了,偏這小子,如此年少,又有能力,卻如此自斂,實在有些可惜。」
「年少太不輕狂,或許對他的將來有好處,只是這種人生未免太乏味了些。」
「不過他身這那個秀氣的男人倒有些意思,知道是誰嗎?」
「應該是他的秘書白玉蘭。」既然要查到許樂坐什麼車,光頭自然也是做過一番工作,笑著說道:「娘們一樣的外表下,藏著一條毒蛇,也算是個人物。」
「聯邦裡藏龍臥虎,更何況是白水這種陰森地方,我只是有些好奇,許樂這種乏味的年輕人,怎麼收服這種人物。」
刺花光頭苦笑一聲,看著山丘下前無公路,後無機場的漫漫原野,說道:「我只是好奇,我們難道要走回南科?」
……
……
許樂低頭喝著杯中的水,覺得唇舌間沒有什麼滋味。先前緊急剎車,豪華包廂裡的水杯傾倒於地,打溼了很多地方,這時白玉蘭正默不作聲地收拾著。
高鐵上的巡警先前已經來過,這種惡姓事件引發了搔動,自然需要一個理由去平息,緊急制動裝置上的指紋已經被取樣,許樂和南相美都被約談了幾分鐘,列車便重新啟動,總不至於為了破案便要一直等下去。
許樂看著窗外快速閃回的幽暗原野,不禁想到了先前高過人頭的谷浪中,那兩個人的背影。
採用這種方式離開,已經不止是瀟灑,已經是囂張。許樂從內心深處應該牴觸這等做派,但不知道為什麼,想著先前那兩人的氣派,卻又有一絲嚮往渴慕之意。
白玉蘭此時已經收拾完了車廂,重新坐回了他的對面,安靜地一言不發。許樂看了他兩眼,忍不住問道:「不知道先前那兩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兩千萬已經收了,白玉蘭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貼身秘書的角色,輕聲細語回答道:「厲害角色。」
這是一句廢話,許樂雖然沒有把那兩千萬再搶回來的衝動,但心情也有些不爽快,低下了頭。
「我只認識那個刺著花的光頭。」
白玉蘭輕垂眼簾,右手從褲子口袋裡取出了一把小刀,平靜地放在身側,先前那兩個男人上車之後,他一直將手揣在褲子裡,手指或許一直都拈著這把秀氣的小刀。
白玉蘭是個秀氣的男人,他隨身用的傢伙也極為秀氣,出門在外,自然不方便使用軍刺,所以換了一把小刀,卻依然秀氣。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秀氣的外表只是掩飾可怕寒芒的手段。
說到那個刺著猙獰大花的漢子,這個秀氣男人的臉色略微有些發白,不是緊張,而是略微有些興奮,但他的聲音依然極為細柔:「第七小組的私活兒都是我接的,公司也經常也有些見不得光的任務,所以對聯邦裡的這些草莽人物,我倒有些認識。」
許樂抬起頭來,有些吃驚地看著他,本來只是隨意一問,但沒想到白玉蘭真的認出了對方。
「那個刺著花的大漢叫……張小花。」白玉蘭用兩根手指拈住那把秀氣的小刀,細緻地修剪著指甲,低頭說道:「不要看名字老土小氣,但人卻是極大氣的一個人,整個南科州地下的生意,全部都被他一手看著,一般的人都要稱他一聲花爺。」
「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大塊頭其實有大智慧,其實這位南科州的花爺,心思倒真像他的名字,細膩到了極點。要知道在聯邦混黑道是沒有前途的,不論禁不禁槍,只要憲章存在一天,只要政斧不樂意,隨便就可以將這些草莽人物一掌拍死,偏生這位花爺一直活著,還活的挺好,僅這一點,就足夠令人佩服。」
許樂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想起當年自己年少時,河西州的那些黑道人物,便因為政斧偶爾一個動念,便潰不成軍,土崩瓦解,退到了鐘樓街後方孤兒們的地方,也間接造成了他第一次殺人。
「聯邦不允許惡姓案件的發生,而且無數年來治安一向不錯,黑道看上去確實沒什麼前途。這位花爺當年初出道時,身上有了一椿命案,不知哪裡來的狗屎運氣,居然找到了一艘船,跑到了百慕大躲了幾年,後來又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回了聯邦投案自首,地區法院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從寬處理,攏共算起來,他在牢裡也只呆了七年。」
「這個……花爺現在多大年紀了?」
「應該四十二三了。」
如果按照一般的套路,這時候許樂大概會問白玉蘭,如果讓他與那位花爺正面對上,大概能有幾分勝算,然而許樂這人在這方面的好奇心一向不濃,也不認為自己以後還會和那位花爺見面,所以沒有開口。
倒是白玉蘭此時已經修完了自己的指甲,將秀刀入鞘,低頭平靜說道:「我大概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他要殺我,至少也得流三斤血。」
許樂微微一怔,卻想到如果那個叫張小花的刺花光頭,是如此犀利的一個角色,那麼那個約摸三十歲的男人,又會是什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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