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頂層的房間很貴,很大,包括電視光屏也大的出奇,逐漸亮起的光點漸漸凝結成了一幅清晰的新聞畫面。
s2大區環山四州公民體育場,本來因為簡水兒和平演唱會而佈置的彩燈花帶,此時已經全部變成了灰燼廢墟。
峭煙已經散盡,可以容納八萬人的體育場東南角的看臺全部被炸垮了,畫面裡卻看不到多少鮮血,那些鮮血或許還藏在灰塵中,廢墟中,警燈與急救車的燈光在灰暗的天空裡不停閃著,新聞記者惶急而悲傷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
昨天夜裡,應環山四州政斧及麥德林議員的邀請,簡水兒在s2大區開了一場名為和平的演唱會,這場演唱會不是為了羅斯州長及麥德林議員的總統大選造勢,而是為了儘可能地修補聯邦普通公民與環山四州民眾之間的情感傷痕。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自殺式恐怖襲擊,讓這道傷痕顯得更為深刻,更為血淋淋,新聞畫面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場景,那些在急救車上,在醫院裡呻吟的傷者,那個冷酷的逐漸上升的死傷人數,就像是一個個冰冷的問號,在詢問著聯邦裡的每一個人。
許樂在沙發上坐的筆直,雙手扶在膝頭,沉默而專注地看著新聞上的一幕幕畫面。
簡水兒這個名字他已經有些天沒有聽到了,最近聯邦二十三頻道的那個電視連續劇改成了一週播出一集,據說是因為這位聯邦國民偶像的學業太過繁重的原因,他沒有想到再一次聽到簡水兒的訊息,竟是這樣的突如其來,令人難以接受。
許樂不是一個憤怒青年,他一直認為那次在臨海州體育館裡,是簡水兒救了自己,他欠對方一條命,新聞確認簡水兒活著,他並不會太過擔心。
他憤怒的原因是新聞畫面上那些無辜的死傷者,那些興高采烈迎接聯邦新未來的民眾,就這樣離去在黑煙之中。
新聞上的畫面從s2環山四州的恐怖現場,轉回了演播室。演播室裡的中年主持人正在與兩位反恐專家說著一些什麼,關於此次恐怖襲擊的具體過程,許樂沒有聽進耳裡去,那兩位專家在主播的逼問下,依然不願意猜測此次恐怖襲擊的幕後主使者是誰。
聯邦有帝國這個可怕的敵人,但在憲章的光耀下,在聯邦內部,有能力躲過聯邦軍警聯合監控,製造這樣一場駭人聽聞慘劇的勢力,並且有理由做出這種行為的……應該只有[***]軍。
去年的最後一天,帕布林議員為聯邦帶來了一個民眾渴望已久的新年禮物,[***]軍與聯邦政斧正式達成和解協議,在這種大背景下,雖然那兩名反恐專家或許心裡早就已經判定了幕後的黑手是誰,卻依然謹慎的不肯開。
「麥德林議員馬上將要釋出公告。」中年主播神情嚴肅地看著鏡頭,說道:「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我們也很想知道,身為[***]軍二號領袖人物,卻一直堅持反暴力主張的麥德林議員,會對整個聯邦說些什麼。」
新聞畫面從演播室轉回了s2大區現場,在環山四州聯合議會大廈的外圍,在無數記者與鏡頭的包圍之中,一身黑色正裝的麥德林議員,緩緩地走上了新聞臺。
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政治家,被昨夜的恐怖襲擊所波及,也受了一些輕傷,但那張蒼老而充滿智慧的面容上,卻只有堅定與平靜。面對著紛雜提問的記者與那些鏡頭,蒼老之中帶著無窮平靜的麥德林議員,並沒有馬上開始宣讀自己的公告,而是緩緩地環視著四周。
四周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麥德林議員用堅定有力的聲音開口說道:「這是聯邦最關鍵的時刻,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有些人,不願意放棄他們擁有的地位和權力,所以用暴力警告我們。」
「有些人,不願意看到和平,所以用死亡警告我們。」
「有些人……」麥德林議員蒼老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帶著一絲感傷說道:「曾是我的朋友,但在昨夜之後,將是我的敵人。」
麥德林議員靜靜地看著議會大廈門口的人群,緩緩舉起右手:「有些人,想用暴力和死亡警告我們,激怒我們,破壞聯邦當前的和平局勢,而我們……」
他的聲音加重了起來,一字一句說道:「如果也用暴力和死亡回應他們,那我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我有七名朝夕相處的夥伴,喪生在這次無恥的暗殺之中,我更知道,有三百名,甚至更多的民眾,也隨他們一同而去。」麥德林議員的眼角有些溼潤,蒼老的聲音在議會大廈的寒風中,顯得無比動人,「為了殺死我這個老頭子,讓這麼多的無辜者死去,我感到無窮無盡的悲傷與內疚。」
然後蒼老的身軀彎了向下,九十度鞠躬,許久許久,四周的閃光燈響成一片。
……
……
許樂靜靜地看著新聞上麥德林議的演講,然後低下頭,蹺起腿來,將頭埋進自己的膝蓋間,低聲說道:「艹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