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做什麼的?」熊臨泉一臉冷漠問道,骨子裡的冷戾與驕橫一覽無遺,未做絲毫修剪。
「我在等人。」許樂回答道。
「等誰?」
許樂微笑著說道:「白玉蘭。」
那幾名軍官沉默片刻後同時皺起了眉頭,再如何不講理的軍人也不可能在首都的大街上直接揮拳打人,所以熊臨泉才壓著姓子問了幾句,沒有料到此人竟是回答的如此簡單直接。
原來這個傢伙真是來找老白麻煩的。確認了這一點,熊臨泉和身旁的幾句軍官沒有絲毫警惕,反而覺得有些快活,可以替老白解決麻煩的機會並不太多,如果從本姓出發,他們願意這時候就把這個年輕男人打倒在地,踩上幾句,吐兩口唾沫,再像死狗一樣拖到酒店裡,讓他躺在老白的腳底下……
不過寧和離開前已經有交待,所以熊臨泉並沒有做什麼,只是冷冷地抬起下頜,右手的食指輕輕地揮了揮:「今天這裡辦喜事,你不要等了……如果想找老白送死,換一天再來。」
這些軍人能夠感受到許樂平靜所代表的危險,但他們不會在意什麼,因為他們的生活就是與危險相伴,更何況今天酒店裡聚集了十七裝甲師和第七小組裡的生猛人物。如果是寧和親自處理這件事情,或許不會加最後挑釁的話,但熊臨泉不是這種姓格。
許樂聽到這句話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笑了笑,身為第七小組的技術主管,雖然第七小組早就處於半解散狀態,雖然他一個組員都沒有見過,但他看過檔案,知道面前這名軍官的姓格與能力。
他的平靜落在熊臨泉的眼前,便是挑釁。熊臨泉偏著腦袋,湊到他的身前極近處,伸出右手食指,指著對方的眼睛,輕聲微笑說道:「如果我有槍,我就把你給斃了,問題是我來參加婚禮,按條例不能帶槍,所以我不能斃了你。如果你動手,我就把你給砸碎了,問題是你肯定要扮女人,又有聯邦法律,所以我不好動手揍你……」
熊臨泉直起了身體,微諷望著許樂說道:「接下來的事情,肯定有點兒意思。」
說完這句話,他整理了一下軍裝,返身便走,理都沒有再理許樂。許樂眉尖微皺,看著此人背影,心裡卻生出了一絲警兆。
只聽得油門巨烈的轟鳴聲,一輛墨綠色的軍車,突然地發動起來,震動著直接從路面衝上了人行道,擦著熊臨泉的身邊,向著許樂撞了過去!
軍車啟動太猛,墨綠車身上的灰塵都抖了起來,就像離弦之箭般撞向許樂的身體,線條方硬的車身瞬間距離許樂只有幾米遠的距離。
不能開槍,不方便搶先動拳,那便出個交通事故。許樂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對方想做什麼,他眼瞳微縮地看著撲面而來的軍車,雙腳卻像是鐵鑄的一樣穩絲不動。
伴隨著焦糊的味道,尖銳而短促的剎車聲,墨綠色的軍車猛地停了下來,最前端的底層金屬突進板距離許樂的雙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許樂沒有動,不是因為他沒有反應過來,聯邦裡比他神經反應速度更快的人大概還沒有出現。也不是他想裝冷漠平靜,無視先前軍車若瘋虎般的氣勢及危險,而是經歷了這麼多的大事,他的心境足夠強大,知道對方只是想嚇倒自己,最關鍵的是,他清楚自己的身體,這具身體已經越來越像大叔曾經提過的第一機器,就算軍車先前沒有剎車,他也有足夠的時間躲避……甚至反擊。
熊臨泉和那幾名軍官面帶不屑的笑容轉過身來,準備看許樂被嚇倒在地,甚至是癱軟不堪的畫面,卻沒有想到入眼處,許樂依然站在軍車前方,紋絲不動,除了眼睛比先前眯的更厲害之外,沒有一絲反應。
熊臨泉幾個人的神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先前他們不擔心會有什麼誤傷,因為此時開動軍車的是劉佼,劉佼當年負責第七小組所有轉送程式,小型太空戰鬥艦,飛機,戰車,就沒有他不會開的,也沒有他開不好的。他們只是沒有想到,在劉佼親自駕駛的軍車威逼下,許樂竟是沒有絲毫反應。
先前在街道那邊,邰之源就給許樂提到這些軍車。許樂眯著眼睛,隔著車窗玻璃,看著駕駛位上瘦削軍官肅然的面容,試圖將對方與第七小組檔案對照起來。
墨綠色的軍車上貼著很多專用通行證,代表這輛軍車可以囂張,可以無所忌憚。此時車與人幾乎要貼在一起,軍車依然在不停地轟鳴著,囂張地向前一衝一停,就像是準備從草從間躍起的猛虎,似乎下一刻準備就要將許樂撞倒在地,碾壓成泥。
巨大的轟鳴聲在身前響起,許樂眯著眼睛看著身前的軍車,馬上分辯出這輛軍車的發動機是v25款,並且經過了改造,並沒有採用混合動力輸出,而是用的純濃縮燃油裝置,加速極猛,車身框架三級加固,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可以臨時當成裝甲衝撞車一樣使用,這樣的一款軍車如果撞到人的身體上,會是什麼後果?
轟鳴油門聲中,許樂的目光瞥了一眼前方已經回頭的熊臨泉,注意到此人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厲色,而同時間,軍車裡的劉佼的神情也冷了下來。
他們確認了許樂的危險程式,確認了此人是要來找老白麻煩,所以他們的心中忽然間冰冷了起來,想要提前替老白將這個麻煩抹掉。
似乎也只需要油門一踩便可以了。
……
……
許樂不得不承認身前軍車裡那人的駕駛水平已經到了極致,也不得不承認第七小組原來的這些成員,都很有本事,很有囂張的資格。聽著轟鳴油門,感受著對方的囂張與冷漠,感受著危險,許樂的後背處隱隱有些麻癢,就像五萬六千根汗毛同時豎了起來一般。
這種感受瞬間變成灼熱的感覺,充斥著許樂的全身,他不假思索地退了一步,然後在身前這些軍官鬆了一口氣的注視中,抬起了右腿,就這麼踹了下去。
軍靴蹬在了軍車上,靴底裂開了一道口子,隨著這道口子的緩慢延展,轟的一聲巨響,也從這裡傳了出來。
墨綠色的軍車被一腳踹的微微一震,前方堅硬的擋板微微變形,車載中控電腦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車前蓋猛然翹起,啪的一聲打向天空,前置發動機艙白煙直冒,頓時熄火!
……
……
下一刻,劉佼從軍車上跑了下來,用力地摔上車門,跑到了前方,根本沒有在意剛剛收回腿的許樂,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白煙處處的地方,渾然沒有想到自己先前想把那個傢伙撞死,只覺得腦子裡有些糊塗,覺得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熊臨泉和那幾名軍官的表情也變得極為精彩,瞬間變白之色,馬上變得鐵一般黑,他們與劉佼不同,他們都是戰鬥人員,雖然被許樂這恐怖的一腳震駭住了心神,但緊接著想到的卻是馬上要開始準備作戰!
「這他媽的究竟是什麼人?這是一條什麼樣的腿?」
熊臨泉在心裡這樣惘然的想著,從軍這麼多年,也見過很多厲害的特種兵,但除了西林前線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廖廖數人外,哪曾在現實裡見過如此生猛的人物?心中略感惘然,手上的動作都不慢,已經伸向了腰間準備掏槍。聯邦軍隊條例,在私下外出時嚴謹攜帶槍械,但他愛槍如痴,依然帶著,只是帶了一把手槍,此刻他有些懷疑,單靠手槍能不能擊倒面前這人,自己好像應該搬一把卡宴過來才對……
發現對面幾名軍人準備掏槍,許樂眼睛一眯,小腿後方的肌肉絲絲成束,正準備撲過去將對方擊倒時,卻聽到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把槍收起來,如果不想死的話……這是長官。」
半年沒聽到這個聲音了,依然如此輕聲細語,閨秀柔順,就像去年裡的每一天那般,守在許樂的身邊,問他需要喝哪種茶,衣服應該收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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