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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兩師相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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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名跟著杜少卿前來的鐵七師中校軍官,卻是一臉平靜,他們看多了自家師長驚世駭欲的軍事智慧,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相反,對於與師長進行口頭戰術推演到現在的周玉,他們反而生出淡淡欣賞之意。

當年在西林預備軍校的時候,周玉已經被視作天才,將他那位本來已經極為優秀的兄弟周瑾壓的全無光彩,他被第四軍區送至第一軍事學院,鑽研學習歷史戰例,無比刻苦勤奮,這才有了今天的成績。

然而令他感到無比壓抑的是,今天他所面對的師長杜少卿,竟像是一座雪山般冰冷又高不可攀,從此人薄唇裡吐出來的每一道虛擬命令,都像是一道道制人於死地的絞索,讓他艱於呼吸,冷汗直流。

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杜少卿的戰術指揮不僅大勢凌厲,在細節上竟也是周密照顧,不留絲毫縫隙,計算精密到了極點,讓人心生挫敗之感,竟漸漸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聯合縱隊必輸,我承認鐵七師今天留了情。」周玉沉默很久之後,艱難地承認了失敗,敬了一個軍禮。

「歸隊。」杜少卿冷漠說道,藏在墨鏡下的眼眸,卻閃過了一絲微詫之色,他也沒有想到這一批軍官中,居然還真的有一位人才。只是霎那間,他便動了將周玉調到第七師的念頭。

他冷冷看了已經歸隊的周玉一眼,忽然想到這名年輕軍官好像是邰家的人。

少卿師長一生冷酷自持,但卻是一個有大野心大企圖之人,一名成功的將領需要無數優秀的部屬,毫無疑問周玉就擁有這種潛力。他自認是能容人之人,也相信鐵七師這座熔爐一定能夠吸引真正的優秀職業軍人。

正是基於這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自信,所以他明明想到周玉的背景,也只是微微一怔,將此人收入鐵七師的願望卻沒有絲毫猶疑。

容人也只是容願容之人,對於不願容之一,杜少卿師長向來像寒冬一樣冷酷,那雙如刀般鋒利的目光,透過墨鏡掃了側方許樂一眼,轉即斂去。

「知道自己是個廢物,那就還有改造的餘地……」杜少卿望著那些表情難看至極的軍官學員,冷漠說道。

便在全場死寂,準備迎接杜師長再一次狂風暴雨般的訓斥時,場間忽然想起了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聲音。

「花了這麼大力氣,才贏了一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廢物,實在是沒有任何意義。」

此言一齣,四周俱靜,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感覺油然而生。軍營裡軍階秩序森嚴,在一位少將師長訓話時,哪裡允許下級隨便插嘴?先前軍官學員們被訓的狗血淋頭,滿臉通紅,卻也只能將胸膛挺的更高,此時竟有人橫空出世,說了這麼一句話,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而且這句話很明顯是針對杜少卿和他的第七師,先前杜師長說過聯邦軍演沒有任何意義,於是此人便說杜少卿贏了周玉也不過是紙上談兵,更令人驚懼的是,此人話語裡隱藏的意思,杜師長冷厲痛斥這幫軍官學員為廢物,那你這般辛苦才贏一個廢物……又算是什麼東西呢?

……

……

這句話不是許樂說的。

軍營是一個充滿是鐵血粗礪味道的地方,上級訓話都是大嗓門,比杜少卿罵的更難聽的人多了,什麼汙言穢語都有。話說許樂當教官的時候,在課堂上也沒少罵廢物之類的話,但人就是這麼奇怪,許樂總把這些軍官學員看成自己教出來的,自己罵得,聽著杜少卿冷酷無比地訓斥,他的心裡卻格外不舒服。

然而他知道自己和鐵七師之間的問題,尤其是感受到杜少卿先前兩次用寒冷目光掃過自己,雖想護犢子,但在軍階差異之下,卻也無法出面,只好沉默。

但站在他身後的蘭曉龍少校,卻沒有能夠忍住心頭的那抹不忿與嘲諷。

他微帶嘲諷的聲音剛剛響起之後,整個場間頓時陷入比先前更加絕對的死寂之中,站在佇列左側的三名鐵七師軍官,則是霍然轉身,向著聲音響處望了過去。

這三名校官一直沉默不語,軍姿標準不二,站了這麼長的時間,竟是連眉毛都沒有顫一下,看上去就像是三個冰雕的雕像般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此時,這三名軍官卻像是忽然醒過來的猛虎,如刀鋒般的三雙目光,同時盯住了蘭曉龍的臉。

杜少卿墨鏡邊如劍般的眉毛微微一挑,緩緩轉頭,也望了過去。

軍營裡哪裡會允許這等以下犯上的事情發生,蘭曉龍久駐地方,在警備區8384部隊待著,一直熬到了少校,卻也多少帶了些不三不四的散漫氣息,就像許樂和許樂身後那些第七戰鬥小組的成員一般。

就算被那三名鐵七師軍官用憤怒的目光盯著,蘭曉龍依然是一臉無謂,眉毛還挑了挑,可是當杜少卿師長也轉過頭來,他不禁感到心中一寒,有些不明所以,明明這位師長戴著墨鏡,為什麼自己卻覺得他的陰沉目光快要扎進自己的心臟裡?

鐵七師三名軍官中有一人,正是先前令許樂驚歎杜少卿囂張的侍衛官西門瑾。以中校的階層心甘情願地充當杜少卿的侍衛官,自然是忠誠無比。

西門瑾大步走到蘭曉龍的身前,一臉陰沉,似要滴下雨來,湊到他的面前幾公分距離,披頭蓋臉地大聲訓斥道:「你是哪個部隊的!懂不懂規矩!長官訓話的時候,誰允許你隨便插話!軍隊條例學到哪裡去了?報上你的名字!」

蘭曉龍的耳朵快要被震聾了,感受著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星子,有些不豫,卻又被對方兇猛咆哮裡挾著的憤怒壓了回去,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張陰沉的臉,相信如果杜少卿此時要斃了自己,這名侍衛官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掏出槍來把自己給斃了。

為了維護軍隊紀律,像蘭曉龍這樣的行為,杜少卿師長自然不會槍斃他,但絕對能夠讓他吃無數苦頭,甚至蹲上半個月的黑房。然而蘭曉龍並不後悔這一點,身為十七機械師的一員,能夠當面嘲諷杜少卿,這是何等樣幸福的事情?而且他的姓情雖然散漫,卻也有聯邦軍人堅忍的那一面,漠然地望著西門瑾,一言不發,就等著稍後被處罰。

便在此時,他的身後微動,卻被某人拉到了身後,他愕然望去,才發現是許樂把自己護在了身前,就像是……一隻老母雞護著自己的孩子那般。

「他是蘭曉龍少校,白水公司第七戰鬥小組成員。」許樂望著面前的侍衛官解釋道。

對於蘭曉龍惹出這個麻煩,他實在有些頭痛,鐵七師一直在尋找一個向自己發飆的機會,自己出面,豈不是給了對方最好的理由。

然而第七小組如今就是沒孃的孤兒,被費城那位老爺子大手一揮,除了他們的正式軍籍,劃到許樂的手下。他身為主管,此時必然要出面。

「既然不是受訓軍官,為什麼此時會出現在此地?」西門瑾看著許樂,依然是大聲地訓斥道,臉色一片陰沉。

許樂誠懇地回答道:「這是國防部的命令,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西門瑾眉頭一皺,冷聲說道:「他是你的部下?你又是誰?」

「基地機甲教官許樂,目前兼任白水第七戰鬥小組主管。」

西門瑾面色陰沉,輕蔑說道:「果然什麼樣的教官,教出怎樣的學員,什麼樣的主管,帶出什麼樣的孬兵。」

聽到這句話,許樂的眉頭微微一挑,兩把小飛刀似乎隱隱有了要飛起來的念頭,旋即他輕輕地呼吸了一次,正色說道:「我的兵孬不孬,輪不到你評斷,我或許不是一個好主管,一個好教官,但今天參加軍演的學員,我看都還不錯。」

聽到這句話,站成一列本來臉色有些難看的軍官學員們,表情稍微鬆動了一些,均自在心中想著,小許教官平曰裡做人很混蛋,在外人面前倒挺給小爺們面子。他們卻沒有想到,這般想法已經把自己和許樂歸到了一類裡面,甚至連許樂在課堂上小爺的自稱都學了個十足。

至於第七小組的戰鬥人員,他們絕大部分出身十七機械師,與杜少卿的鐵七師有「不共戴天」之仇,聽到許樂這句話大感快意,而且他們本來就是軍方編外人員,顧忌也要少些,熊臨泉刻意讓自己不去看那個冰塊兒一樣的杜少卿師長,幽幽說道:「我們這些兵確實挺孬,就是經常去西林殺殺帝國人……」

打人不打臉,熊臨泉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在鐵七師軍官的臉上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侍衛官西門瑾的眼中厲色漸漸濃郁,盯著面前的許樂冷冷說道:「真是好大的膽子。」

「你是中校,我也是中校,在你面前,我有必須扮可憐幽怨?」

從第七師出現在眼前,許樂便本能裡感覺到了一股危險,杜少卿訓斥眾人毫不留情面,他的惱火已經蓄積到了某種程度,此時看著面前這名侍衛官陰沉的臉,聽著這種話語,眉上兩把飛刀終於飛了起來,不鹹不淡地回答道。

西門瑾微微一怔,沒有去與他爭執軍階的事情,望著許樂身後的蘭曉龍,冷聲說道:「觸犯條例,讓你的人出來。」

在軍營之中,這個要求並不過分,但許樂並不是職業軍人,而且他的姓格也決定了他今天不可能把蘭曉龍交出來,但面對著森嚴的軍隊紀律,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先前杜師長與周玉學員進行戰術推演,我這位部下只是想參加到討論當中,並不是刻意打斷長官的談話,我不認為需要接受紀律處罰。」許樂眯了眯眼,竟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出來。

「你們是十七師的人?」

便在此時,佇列那頭傳來了杜少卿冰冷而充滿壓迫力的問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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