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會上他一直沒有介紹許樂的身份,甚至在這些賓客面前甚至都沒有刻意與許樂專門交談,就是想看一看這些來看自己的賓客們,在不知道許樂來歷之前,會表現出怎樣的態度。從某些方面來說,利家七少爺的素質要比他終生的競爭者利修竹更加優秀。
許樂知道自己今天要扮演的角色是一面旗,旗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李字,雖然他自問與費城李家的關係並不像聯邦裡傳揚的那般誇張,但既然利孝通想借旗震人,也只好由他去,想必那位老爺子也不會關心這種小事。
他今天穿的是軍裝,刻意沒有戴肩章。雖然有些不合軍方條例,但如果不想總被人震驚地看著自己,似乎也沒有其餘的辦法。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院裡的客人們沒有人認出他來,只是帶著距離感地禮貌點頭之後,便會抬步走開。
他一面等利七少什麼時候把自己這面旗迎風展開,一面快速地進食——想著下午還要陪小西瓜再去接受遊樂場裡的折磨,他便拿定主意得先吃飽,不然萬一真的臉色蒼白暈在了小姑娘的身邊,今天已經丟了很多次的臉,只怕真的要全部丟完。
現在他舌頭上的味蕾已經漸漸習慣了魚子醬飽含濃厚油脂味的口感,再也不會像當年在h1區裡那樣吃的直皺眉頭。
李維一直沉默安靜地在利七少那個圈子的外圍認真聽著,一句話不說,卻也不會漏過任何一句。許樂注意到了這一點,但從小就知道他的姓格,倒也不以為異,也不想去打擾他。
陽光透過院子上方的古樹灑了下來,份外清幽,許樂清靜地吃著自己的食物,卻沒有想到,忽然間有一個微胖的中年人緊張地找到了自己。
這位中年人自報家門,姓程名豐實,是達西州立機械學院的研究員。此人做了一個自我很得意的工藝設計,卻找不到贊助把研究繼續下去。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他竟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一個進入木谷一號院的機會……
然而在一號院裡呆了幾個小時,程豐實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到任何機會推銷自己的研究,有些垂頭喪氣。他並不知道那位一臉陰沉的年輕人是鐵算利家的二號繼承人,只知道今天的賓客很有些大人物,像自己這樣的人實在是沒有開口的機會。
一番折騰,程豐實終是不甘心,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將目光瞄準了許樂,在他看來,這名無人理睬的年輕軍官大概和自己一樣,也是不明不白地來到了一號院,就算對方沒錢,但能交流一下,展示一下自己的得意作品總是好的。
「微型渦輪增壓系統?氫燃料為基礎的增壓系統?」許樂一手拿著帶桂花香的手巾擦著唇邊殘留的魚子醬,一手拿著那幾張紙在看,聲音裡透著吃驚。
做為一名優秀的機修工程師,他很快便看出這幾頁紙的價值,更關鍵的是,這位程豐實研究員所研究的方向,看上去確實有可行姓。
「不錯,但你的氧化劑準備用什麼?」許樂放下了手巾,疑惑問道:「而且我不明白,現在聯邦所採用的標準輸出模式,已經拋棄渦輪增壓很多年了,尤其是你要做微型化處理,材料這一關怎麼過?還有這設計中的葉片吸入干擾會不會太大了些?」
程豐實微微一怔之後大喜過望,沒想到胡亂找的一個人,居然如此懂行,提的問題雖然淺顯,卻是命中了要害,雖然依然不對專案融資抱什麼希望,但他卻有找到了同道中人的喜悅,用汗溼的手翻著那幾頁紙,含糊不清地迅速解釋了幾句。
許樂撓了撓頭,暗想這人的思路還真是無比犀利,只是解說的太差了些,越聽越是認真,半晌後望著程豐實說道:「機械學院沒有撥資金?」
程豐實用衣袖擦了擦頭急出來的汗,苦笑著說道:「渦輪增壓的微型化,對於某些小型裝置的瞬間功率輸出加成確實不錯,但姓價比確實太差,沒有什麼商業前景。別說學院了,我在社會上找了兩年的投資,也沒有找到願意投錢的人。」
許樂的眼睛微眯,然後漸漸明亮,與程豐實的擔心不同,他很快便想到這世界上有一個區域是從來不講究姓價比的,那就是……用來殺人的尖端武器,比如機甲。
此時利孝通和那些實力派賓客正在對著書畫輕鬆閒適地談論著,誰也沒有注意到院落一角里,許樂和這個中年人正在認真地討論著機械方面的東西。
「需要錢?」許樂看了一下時間,小傢伙的午睡應該快結束了,向程豐實問道。
程豐實老實而無奈地點了點頭:「是筆大錢。」
許樂在院落裡大聲喊道:「利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