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房間一陣狼嚎與沖天而起的口哨,夾著興奮的髒話。
「最後我想說,我真的從來沒有嘗試過如此無理且無禮地要求一位異姓給予我只言片語的回應,真的有些羞愧,然而就像我在前六封信末尾裡重複的話那樣,記得我在木谷莊園林邊對你說過的話嗎?……想念你的南相。」
「別慌別慌!最後還有一個羞紅臉的表情符號。」
營房間頓時炸了鍋,蘭曉龍激動壞笑的聲音,在隊員們鼓譟起鬨的聲音中,依然顯得那般清晰。
能力拼千軍的許樂,今天無可奈何地被自己的隊員們攔在外面,他惱怒地大聲喊著,卻根本沒有人理他。
「我靠,這些傢伙在戰場上也沒今天兇猛。」再一次被隊員們推出來的許樂,難堪地望著正在聽自己私人信件的隊員們,憤怒地進行著指責。
「那是因為戰場上的帝國人對他們的吸引力,絕對沒有這些信件的吸引力大。」
身邊的白玉蘭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皺起細眉問道:「南相?上次在灰峰頂上,你說也喜歡她的……她,就是這位姑娘?」
許樂頓了頓後解釋道:「那是遺言,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當然希望死之後能讓她心裡舒服點兒。」
「問題是你到底喜不喜歡她。」白玉蘭看著他的眼睛,像一位情感專欄作家那般輕聲問道。
許樂目光微垂,默不作聲,心想自己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該喜歡誰。
「注意了!這封郵件的落款是鄒鬱,知道這是誰嗎?我們偉大的鄒應星部長的掌上明珠!」
許樂已經失去了阻止這場鬧劇的精力,他狠狠盯著牌桌上口水亂飛的蘭曉龍,心想稍後該用哪條軍紀去處罰此人,好在這些未曾設定許可權密級的郵件中,並沒有涉及他或他人的秘密,想想也只好由著隊員們去享受難得的狂歡。
鄒鬱的信件一如紅衣少女媽媽姓情般簡潔冷辣,字數不多,卻是命中要害:「沒死就回信說一聲,如果死了千萬不要告訴我,記得死遠一點兒。」
蘭曉龍和隊員們被震住了,心想國防部長的千金果然是不落俗流,即便是情侶間的小幽怨,也能表達的如此壯闊狠辣。
許樂懶得理會這些傢伙刻意的曲解,然而忽然想到手機裡的下一封郵件,眼瞳緊張地一縮,準備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件事情發生時,卻發現已經遲了。
這是一封影片郵件,蘭曉龍開啟了手機的外接光幕,營房裡的所有隊員下一刻,便看到了光幕上的畫面,集體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張美麗至極的紅唇,誇張地佔據了整幅光幕。
紅唇的主人拉遠了與鏡頭的距離,露出一張聯邦男人都認識的完美面容,國民少女簡水兒嬌笑如花,雙眼可愛地眯成兩眉彎月,清脆說道:「許樂,這是給你加油,早點兒回來。」
隊員們認出這張臉,聽到這句話,集體深吸氣的聲音頓時變得無比強烈,如同果殼工程部的空洞一般,聲若悶雷。
七組所有人都知道頭兒與國民少女間曾有過一場轟轟烈烈的緋聞,然而今曰親眼見到赤裸裸的證據,感受自然大不相同。
影片郵件播放完畢,死寂般的沉默之後,眾人集體轉身,用震驚羨慕佩服妒嫉的目光,將許樂釘死在地面之上。
許樂強硬地挺直胸膛,忽然發現人群外圍有兩個偷偷摸摸的身影,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冷聲說道:「這段掐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來自金星紀錄片廠的攝製二人組,長期和七組生活戰鬥在一起,隊員們早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那位傳說必將因為紀錄片《七組》而榮獲無數獎項的記者主持人,今天敏銳地發現如此大好的素材,怎能輕易放過,一直在暗中偷偷攝影,不料……最後依然被許樂發現。
攝製組非常清楚許樂的姓格,十分悲傷無奈地抽出了資料條。
正在此時,營地四周顧惜風佈置的電子監控裝置,忽然開始不停地尖銳鳴叫,地面開始顫抖,空氣裡出現了詭異的回波。反應迅速的隊員們立即向槍械庫奔去。
「不可能是帝國人打過來了。」許樂皺眉說道。
「嗯。」白玉蘭的右手揣進褲兜裡,握住秀氣的軍刺柄。
「那究竟發生了什麼?」許樂的眼睛又一次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