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佈基層連隊的七組隊員,出任重要的中層軍官、作戰參謀甚至是團長的軍官學員,無論許樂承不承認,新的十七師從重建之初,便已經打上了他清晰的烙印。雖然名義上,他只是享受副師待遇,卻沒有級別的技術總監……白玉蘭離開了屋頂。許樂安靜望著牆外綿延不知多少公里的營房,想到過萬名聯邦官兵,無數沉重的裝備,遠處若石頭巨人般休憩的mx機甲黑影,心情變得有些沉重不安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他在心裡對某個存在說道。
中央電腦有幾秒鐘時間沒有任何回應,然後在他的左眼瞳裡顯現很簡單的兩個字:「驚喜。」
「噢噢。」許樂無比嘲弄說道:「真他媽的驚,受精的精。」
中央電腦冷靜地回應道:「你很少說髒話。」
許樂在心裡回答道:「看來你並不是全部瞭解我。當我受了大刺激的時候,一定會罵髒話,只不過絕對沒有這次心裡罵的響亮。」
中央電腦又沉默了片刻,然後用白色光符問道:「難道你沒有產生得意的情緒?就是那種事物的發展超乎自己想像,卻能滿足自己生理及心理上期望感或被承認感或被尊重感的十分滿意感受?」
夜風輕拂許樂的臉,他被佔據整個左眼視界的密密麻麻的白字弄的有些微微眩暈,沉默片刻後,他撓了撓頭髮,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笑道:「有點兒,呵呵。」
…………「看來真是受了刺激,許樂中校也會傻笑,我真後悔沒有帶微型攝像機來偷錄。」梯子上露出白澤明的驚愕的面容。
和這名紀錄片製片人兼導演兼旁白兼記者相處久了,七組隊員們不再討厭他,許樂也接受了此人的存在,但想到自己的傻笑被對方瞧了去,不免有些尷尬,問道:「有事?」
「嗯。」白澤明並沒有爬上來,帶著一絲不甘說道:「上次新聞頻道放第三集的時候,所有的隊員都沒看。這時候是深夜重播,我想提醒你,按照金星廠和新聞頻道簽訂的合同,他們只有兩輪播映權,如果你這時候還不看,那就只有等著半年後去電影院看加長特映版。」
許樂臉上的笑容斂去,說道:「我只是很好奇,那些素材明明已經被我銷燬了。」
「我做了修復,因為我認為那一幕被值得記錄下來。」白澤明輕聲說道:「就算是為了紀念,我也很希望你們能看一下。」
許樂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我相信你肯定把他們拍的很好,但再看一遍他們離開,真的不好。」
夜風挺涼的。
…………很奇妙的是,當落曰州的營房正處深夜之時,遙遠的s1星球首都特區也恰好夜正深沉。莊嚴巍峨的議會山大廈側裙樓中,有一間辦公室寬闊的落地窗中透出燈光和微微閃爍的熒光。
張小萌如今表面上是青龍山派駐首都特區,負責正面宣傳及與聯邦管理委員會聯絡的事務官員,暗底裡卻正在接手青龍山四科的全面工作。又很奇妙,[***]軍的情報組織是四科,聯邦調查局用來打擊青龍山間諜的部門也叫四科。
曰與夜的連續工作,讓她顯得有些疲憊,那副只剩下紀念警醒意味的黑框眼鏡,也無法掩去她眉宇間的憔悴。此時她的神情很放鬆,很平靜,因為她正在看電視,但鏡片之下似乎有層濛濛溼意。
新聞頻道正在重播紀錄片《七組》的第三集,名為生存與死亡的這一集,在聯邦內造成了比前兩集更加轟動的反響,據國防部的相關統計,在某些州的徵兵工作甚至都因此而得到了極大的改進。
電視光幕上的紀錄片已經播放到了尾聲,進入了死亡的部分。
金星廠的攝像組,沒有能夠跟住七組執行的最後一次鋪網任務,所以鏡頭採用了倒回的方式,一張張鮮活的臉,漸漸變得黑白平靜,然後消失在畫面之中。
黑白的畫面拉的有些遠,看見一輛軍車挾著塵土來到營房大門,面容模糊的年輕中校疲憊不堪,拖著受傷的身軀走了下來,活下來的隊員們圍了上去。
然後那名年輕中校開始向隊員們發煙,所有人開始沉默的抽菸,營房裡升騰的青煙似乎是在祭奠某些人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