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嘯尖利的加特槍炮密集射擊聲音響起,紅磨房前面三方的桑樹被鋒利的彈片狠狠削斷,白色的新木茬尖銳突出,木屑四濺,驟然遇襲的叛軍機甲群機體上火花驟現,沉悶劇烈的中彈聲,震耳欲聾。
直至此時,叛軍機甲裡的軍人們才知道,雖然他們已經做了極為充分的情報準備工作,卻依然沒有辦法接觸到殿下機甲的彈藥配比資料,甚至他們掌握的彈藥資料,有可能是殿下領導的情報部門刻意傳出來的假資料!
因為這個致命的情報錯誤,叛軍機甲群根本沒有想到殿下的桃瘴機甲居然還有如此驚人的彈藥量,包圍圈頓時被擊潰了一道小口。
當然,出現此時情況最致命的原因,依然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這和情報無關,這臺桃瘴機甲明明已經損耗嚴重,無法啟動,怎麼偏偏就在最要命的時候重新動了起來?
彈片飛舞裡,夾雜著沉重機甲高速呼嘯踩破地面的刺耳聲,桃瘴機甲驟然發威後,叛軍機甲……甚至是桃瘴座艙內的許樂,都以為懷草詩會在這波猛攻之後選擇高速後撤,躍過磨房後那條小溪,投身於能夠隱藏一切的夜色之中。
所以叛軍機甲隊伍側翼的十臺機甲呼嘯著向小溪處撲了過去,他們知道殿下近乎無敵的機戰實力,清楚桃瘴機甲的恐怖機動能力,如果不提前趨進,根本無法將對方攔截下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最快速度接過桃瘴機甲艹控許可權的懷草詩,強悍地選擇了一條更直接的道路。
當兩翼的叛軍機甲提前向小溪處高速趨進時,桃瘴機甲向正前方衝了過去!
紅色的磨房傾塌向地面,牆皮在密集子彈的攻擊下碎為煙塵,在星光下,這些牆皮煙塵竟有些像粉紅桃花瓣上露氣散成的瘴霧。
桃瘴機甲呼嘯著穿過這片紅瘴,冰冷與滾燙相夾的合金機身裹協著絲絲煙塵,以肉眼根本看不清地速度,冷漠地攻向正面的叛軍機甲群,嗤的一聲,長約五米的復層鍛式合金槍嗆啷出匣,在機械手中高速旋轉,帶著星光和紅色的煙塵一起舞動。
如同一朵巨大而恐怖的桃花。
桃瘴有毒,桃花瓣鋒不可擋,沾之即死。
攔在這臺名為桃瘴的機甲面前的叛軍機甲,隨紅影一閃,紛紛頹然倒下爆機!
充滿了焦糊味道的桑樹林裡,六臺帝國月狼機甲慘然匍於地面,外甲破損翹起,電火花四濺,還有兩臺被擊倒的機甲沒有完全喪失動力,金屬關節滋滋劇響,帶動著機械臂徒勞甚至有些悲傷地收縮,就像垂死掙扎的病人。
夜風吹過,紅磨房處已經變為一片廢墟,煙塵也漸漸落下,那名叫納松的帝[***]官被倒下的牆壁壓死,雙眼圓睜不肯閉闔,而那臺桃瘴機甲早已了無蹤影。
…………桃瘴座艙內一片安靜,燈光昏暗,只有不停起伏表明機甲正處於高速奔跑之中。
突破機甲群的包圍圈後,懷草詩並沒有就先前那極短時間內,身後桃瘴機甲裡流露出的那絲殺意,對許樂進行報復,在沉默很長時間後,她忽然說道:「如果你能像今天這樣替我修復好桃瘴,哪怕只能保持輸出百分之三十的功率,我也可以把這片桑海中的所有叛軍機甲全部清光。」
人類才是第一序列機器。
聽到懷草詩冷靜而充滿強大自信的判斷,許樂忽然想到大叔曾經說過的這句話,這位公主殿下似乎永遠不會感覺到疲憊,身體裡的力量永遠消耗不盡,精神永遠能夠保持高強度的集中,就像是一臺冰冷的機器,可她……終究是人啊。
「沒有這種可能姓。」他咳嗽了兩聲後,沙啞回答道:「你必須承認,這次你的運氣太好,剛好那間庫房裡有足夠的零件,而桃瘴的核心部件沒有損壞,微型修理臂也還能用。」
「但即便你在這片農業區裡能一直找到足夠的零件,這種修理也不可能無限度地持續下去,農用機械替代精密的軍用機甲,即便能啟動,機甲引擎只要在轉動,構件之間的劇烈磨損便會持續,而且會越來越嚴重,直至結構爆散。」
座艙內再次回覆沉寂,做為一名機戰天才,懷草詩在機修方面雖然遠遠不如許樂,但必然也有所研究,她清楚許樂的判斷才是正確的,此人的修理固然令人震驚,但終究只能臨時代替,支撐一段時間。
沉默很長時間後,她再次開口冷淡問道:「幾個小時前在紅磨房裡,你曾經講過李匹夫當年是如何刺殺我的祖父。」
許樂的眼睛眯了起來,望著她的側臉,說道:「當年軍神千里奔襲,一路潛伏,襲擊帝國落單的機甲,然後用這些殘破機甲的構件進行替換維修。」
「這個方法現在還能用嗎?」懷草詩問道。
「都是帝國的機甲,應該更好用。」許樂微笑著回答道。
「那就這麼辦。」懷草詩說道:「我負責獵殺那些叛徒的機甲,你負責維修。」
從此刻起,正在茫茫桑樹海中尋找桃瘴機甲的叛軍們,迎來了一個幽靈,一個冷酷強大和貪婪的機甲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