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色蒼白,身體瘦削,眉毛稀疏的年輕人,從一間汙煙瘴氣的賭場裡走了出來,腳步踉蹌雙眼無神的他,沒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對於貧民區這些忙於生計的百姓來說,像這種曰夜耗在賭場中,時刻可能倒斃街頭的爛賭鬼,不值得浪費一秒鐘的時間去看或是同情。
這個年輕人艹著一口地道的南方郡治口音,與街旁賣早餐的街販彆扭的套著近乎,最後依然沒有能夠討來幾口吃的,他不禁表情有些悻悻,嘴裡咕噥著不乾不淨的話,將雙手伸入褲兜,一搖一晃地向著旁邊的小巷裡走去。
這個看上去有些犯嫌的爛賭鬼,就是許樂。
雖然他沒能從那個攤販手中拿到熱騰騰的食物,但至少確認了他沒有找錯地方,那張紙條上留著的地址,正是這條小巷裡面一處不起眼的破院子。
成功從臭水塘逃離之後,他沒有想辦法遠離這座滿是軍人的都城,而是選擇繼續留了下來,留在這片貧民區之中。看上去有些冒險的選擇,實際上經過了深思熟慮,他對帝國別的地方都不熟悉,而這片擁擠著百萬貧民,充斥著各式各樣罪犯記女小偷的街區,才能真正地掩護他,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比那些追捕自己的帝國人,更像貧民區裡的一員。
那天在地下道里的思考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許樂向來是一個擅長把複雜問題簡單化的人,既然前面已經沒有路了,那個神秘勢力留下一條路,那麼好,便簡單地走上去便好,再怎樣兇險的陰謀詭計,大概也沒有帝國皇室的憤怒恐怖。
更何況那個深藏在他心中的猜想,也需要與那個神秘勢力接觸加以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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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敲醒沉睡的院門,過了片刻,有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大嬸把他帶了進去。看著這個似乎並不怎麼歡迎自己的大嬸,許樂很自然地想起了蘇珊大媽。
沒有身份確認,沒有檢查,沒有什麼暗號,許樂就這樣被人帶進了破落小院的深處,他甚至有些懷疑,對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噢,這不是哲學問題,而是邏輯問題。
破落小院的深處是一片開闊的場地,四周胡亂搭砌的木屋,非常好地將院子外面的窺視眼光隔開,而場地中間擺放著的那些汽車零件和修理工具,想必也能成功地瞞過情報署衛星的偵測。
右前方的木屋外面是一排簡陋的廠房,裡面不時傳來電機旋轉的聲音,只不過因為時間還早,所以聲音並不密集。
觀察到此時,許樂已經能夠確認,這是一處用汽車修理廠作為掩護的據點,只是他還不清楚,據點的主人是誰。
一樓的客廳內場景頓時為之一變,十幾名赤著上身的大漢表情不善地盯著走進來的許樂,這些大漢身形魁梧,肌肉發達,手裡不停撥弄著明顯違禁的重火力槍械,更令人警懼的是這些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危險氣息,那股不怎麼把人命當回事兒的狂熱氣息。
許樂在意的是這些人目光裡所流露出來的情緒,厭惡、輕蔑、嘲諷、殘忍……這種情緒他很熟悉,在西林戰場上,他經常能夠看到帝[***]人對聯邦人投射出相同的目光。
「看來,你們很清楚我的身份。」他站在場地中間,說道:「而且你們似乎並不歡迎我,不過說實話,不管你們是什麼來歷,想和我怎麼合作,我都不怎麼看好你們。」
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椅中背對他的那個男人微笑著開口說道:「不用擔心我們的紀律姓,雖然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很討厭聯邦人,但……他們是我的兄弟,沒有經過我同意,這裡不會有任何人出賣你。」
男人站起身來,望著許樂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另外在這裡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安全,做為本區最大的黑幫首領,事實上,這片貧民區由我管理……而不是皇帝陛下。」
許樂沉默片刻後聳聳肩回答道:「黑幫首領?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來要和我交談的應該是別的人,你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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