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萌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資料,目光很迅速地抬起,望著許樂的眼睛,輕聲說道:「雖然自從我那位老師去世後,施清海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已經自動脫離了組織,加上臨海州那次,已經算是兩次。議會山事件後,委員會發的宣告也確認了這點,但他畢竟是青龍山的人。」
「你想說什麼?」許樂問道。
張小萌微笑說道:「我想說的是,施清海也一直認同這個身份,所以他才會把這份很重要的東西交給我。按照組織的紀律,我本應該把這些東西送回山裡,並且保守秘密,但我想……你應該也很需要這個。」
許樂抬起頭來,巷口昏暗燈光照耀在他的臉上,笑容顯得異常真誠輕鬆,他靜靜望著女孩兒鏡片後的眼眸,帶著一絲極輕的感慨說道:「你再也不是那個把組織與任務看的高於一切的令人頭痛的天真女孩兒,這樣……真好。」
張小萌微微低頭,自鬃畔斜飛起的髮絲在微溼的春夜微風中顫抖不停,正如這一對初戀男女錯過錯失的那些青春在回憶裡留下的痕。
「不過施公子從來都沒有把組織看的高於一切,所以他把這份重要的東西也發給了我一份。」
許樂望著她的側臉,輕聲說道:「我只是有些不理解,既然他已經查到了想查的東西,為什麼還要殺進議會山,把所有人都驚的目瞪口呆。」
片刻沉默之後,張小萌把當時的情況非常詳細地說了一遍,包括四科裡那名出賣施清海的情報人員,甚至就連委員會與聯邦政斧之間的黑暗交易,她都沒有做絲毫隱瞞,因為她很瞭解許樂的姓格,清楚他很需要知道朋友離去前的所有細節。
「委員會的決定,讓我和科裡很多同志都感到有些心寒。」
春夜未深,但前些天落的雨與周遭環境的溼漉卻讓空氣變得有些微涼,張小萌輕輕環抱住雙肩,這時才發現她的肩頭比校園裡清減了很多。
許樂默默走在她身旁,有些笨拙的脫下軍衣外套,不自然地遞了過去。
張小萌披上軍衣外套,感受著布料傳來的體溫,滿足地吸了口氣,笑著說道:「謝謝。」
在巷口那盞高懸空中像第三輪月亮的昏暗街燈下,兩個人緩緩停住了腳步,張小萌轉過身來,靜靜望著許樂,寧靜的眼眸裡自然流露出擔憂之色:「他中了毒,所以沒有什麼選擇,但你不一樣。我不是說聯邦政斧曾經允諾你的那些大好前途,也不是說軍方對你的器重,只是希望你在做決定之前認真地思考一下,是不是有更好的選擇,不要過於衝動。」
「嗯。」許樂點了點頭,低聲回答道:「施公子臨死前我答應過他,不會發瘋,雖然他應該沒有聽到,但我答應他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軍神老爺子臨終前對我也有過很嚴肅的交待。」他的眼睛眯了起來,表情凝重而認真,「我會盡一切力量,把握一切機會去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保護自己,讓所有敵人都非常不愉快地站在這片土地上,去看這件事情的結局。」
張小萌恬靜一笑,知道他說到就一定會做到,那顆擔心很久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說道:「呆會兒你出去的時候小心一些。聯邦政斧很清楚我的真實身份,聯邦調查局四科一直在盯著我。你這個已經被輿論摧殘過一次的聯邦英雄,被拍到和我在一起,會給你的敵人提供太多好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