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狂奔數公里,然後回到地表穿行於人群,然後再次潛入地底,他毫不厭煩地進行著枯燥的重複,大腦快速地運轉,設計著最合理的路線,用這種方式吸引甚至調戲著憲章光輝的無數雙眼睛,明知道危險或者說死亡正在一步一步靠近,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因為不知道經過多少次的地底地表轉換後,他已經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果殼機動公司研究所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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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雙月節快要到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週末的果殼研究所顯得非常安靜,當年那些辛苦加班的研究生不知道去了哪裡,許樂壓下帽簷,在陰影裡眯著眼睛,就如同一個很普通的工作人員,非常正常地向建築裡走去。
研究所三部還是當年的老樣子,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軍人,這裡承擔了聯邦軍方非常重要的一些研究使命,保安措施非常嚴密。
大概三十米的距離,許樂一邊走一邊緩慢摺疊手中的卡片,不知道是在哪家商店拿的纖維紙卡片,柔軟卻又堅韌,在他穩定手指間,這樣重複地疊了多次後,折角處驟然變得堅硬而又尖銳。
這是他現在身上唯一的武器。
距離那兩名憲兵還有五米距離的時候,果殼研究所裡驟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後方的街道上傳來清晰的警笛聲,更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前方軍事學院的二教學樓方向天空中,有三架漩噴式武裝直升機正在高速迫近,機艙旁半固定的達林機炮黑寒奪目。
終於被追上了,比計算中的時間要早了半分鐘,看來為了追殺自己,向來官僚氣息濃郁的政斧機構,終於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許樂有些遺憾地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然後握緊了手中的紙卡片。
研究所門口的兩名士兵聽到身後的尖銳警報聲愣了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舉起手中的槍械對準向自己走來的許樂,厲聲說道:「請表明身份。」
就在他們端起槍械的過程中,許樂小腿肌肉驟然緊繃,身體呼的一聲暴掠而至,手中的硬紙卡片唰唰兩聲揮了出去。
兩名士兵的手腕上頓時出現兩道極細的血痕,手中槍械頹然墮地,然而就在槍械剛剛脫手時,許樂堅硬的胳膊已經狠狠砸中他們的脖頸,讓他們比槍械更快昏倒到堅硬的地面上。
研究所後方傳來刺耳的剎車聲,急促腳步聲和槍械上膛的撞擊聲,許樂卻似乎毫無察覺,伸手抓住空中那把衝鋒槍,高速穿過正在關閉的研究所大門,像陣風般颳了進去。
建築內部尖銳的警報聲非常刺耳,緊急燈光不停閃爍,少數還在加班的研究人員依據相關條例,停留在自己的工作間中,同時把房間堅不可摧的合金門完全鎖死。
一道加固透明材料牆攔在了許樂面前,通道後方大門處正在響起暴烈的破門聲,如果他無法解決面前這堵忽然出現的牆,那麼馬上就會被無窮無盡的聯邦士兵生生壓死。
「原來你還在這裡。」
許樂看著牆上那把沉默太長時間的太平斧,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然後取下來,無比暴烈地向加固透明牆上劈了下去。
迸迸迸三記沉悶的斧斫巨響,堅硬的透明牆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裂痕,瞬間後,簌然倒塌,在地面四處濺飛。
握著太平斧繼續沉默向前,許樂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當年為了阻止林遠湖竊取沈老教授的資料,他就是用手中的這把斧頭,硬生生向前劈去,結果卻劈出了一個嶄將的人生。
任何難以解決的問題,到最後就只好用暴力來解決,這不是許樂的人生信條,是他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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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教授去世之後,本來專屬於他的那間兩層工作室,應該早就已經屬於別人,但許樂意外地發現,電子門的密碼居然還是當年那一串複雜的數字,沒有任何更改。
把已經沒有用處的沉重太平斧扔到地止,許樂走進多年未回的工作間,看著似乎沒有什麼變化的光幕桌和大型工作臺,隱約明白,這應該是mx機甲研製成功所帶來的附加結果。
mx機甲的成功是果殼機動公司近些年來最重要的收穫,而起到最關鍵作用的,不是工程部,而是沈裕林教授的理論和他生命中最後的助理或者說學生許樂,當林遠湖院長聲敗名裂,沈老教授重新被很多牆上的草人推上神臺,許樂成為聯邦英雄後,這間曾經被人遺忘很多年的工作間,很自然地成為了果殼機動公司中帶有某種傳奇色彩的地方,甚至在年輕一代學者心中,儼然已是聖地,自然需要特別的保障。
關於這些事情,許樂曾經從果殼總裁先生那裡聽到過一些,不過以前不曾在意,今天卻發現,公司對這間辦公室的保留,對他的計劃提供了很多方便。
手臂驟然用力,堅硬的合金樓板被掀開,露出裡面一個樣式看上去極簡單的小儀器,上面沒有灰塵,卻沒有啟動過的痕跡。
許樂取過小儀器,向二樓走去,微微一笑,彷彿與那位坐在樓梯口抽菸的老教授再次擦肩,彷彿還能看到老人臉上清晰的黃斑。
他鑽進天花板裡的通風管道,強行破開研究所後方的那牆磚牆,從高處墜下,雙腳剛剛沾到地面,強橫的力量驟然爆發,把下衝力變成橫移的速度,轟的一聲撞飛數名正在設定伏擊圈的聯邦士兵,如一道暴烈的影子向遠處衝去。
片刻後,許樂出現在第一軍事學院的校園之中,初冬的樹林依然保留著難得的綠意,他揣著雙手緩慢繞湖塔而行,如遊客般輕鬆自在,插著手的褲兜裡,那件小儀器散著異樣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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