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依舊是荒誕不堪而且剖析不清楚的過往啊,因為這種莫名晦暗的情緒,許樂從這種怪異的精神狀態中醒了過來,那身黑金槿花皇袍裡逼出來的寒冷威嚴之聲,才第一次有效地進入了他的耳膜。
「你是一個愚蠢的人,甚至連男人都稱不上,比你的姐姐更是不知道差了多遠。」懷夫差望著他,沉聲說道:「做為男人,應該明白自己的責任之所在,而不是因為那些虛無縹紗的道德快感,而四處逃避。」
懷夫差負手於身後,悠然望桃山,冷冷嘲諷說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真正的公平,如果你還執著於此,那你真是連柴門幼兒園裡的孩子都不如。」
「我白槿懷氏當年趁勢而起,取了左天星域之霸權,至今曰已逾數百春秋,皆是因為造物主在芸芸眾生之中,選擇了我們這系最優秀的血脈。而且為了這片燦爛的星域,皇族已經付出了太多,尤其是這七十年來,為了這場殘酷的宇宙戰爭,為了守護這片安寧的星域,不知道有多少年輕人戰死星辰之間。」
懷夫差緩緩轉身,冷冷盯著許樂的眼睛:「還有更多的皇族子弟像你一樣,孤單地飄泊到宇宙的那一頭,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不是死在空間通道里,就是死在百慕大的陰冷小屋中,難得幸運存活下來的那些人,最後也難免死在聯邦憲章局的清洗之中。」
「我有三十七個兒子,現在唯一活下來的就只有你一個,你有義務代替你那死去的三十六個兄弟好好地活下去,並且勇敢地承擔起你所應該承擔的責任,這是上天賦予你的血脈榮光,不容拒絕。」
「我去過白槿,我去過懷氏祖祠。」
沉默了很長時間後,許樂抬起頭來,平靜地回視著這位君王深不可測的雙眼,說道:「在我看來,並不是造物主選擇了懷氏做為皇族,只不過是花家先祖,那位從祖星跨越星河而來的女人,選擇了懷氏那位祖先,如果刻薄一點說,所謂皇族的榮光,不過是吃了幾百年軟飯。」
懷夫差的眉梢緩緩挑起,怒容未現,可見滄桑色的眉梢已然如劍,沒有等到他動怒,許樂繼續說道:「至於皇族為這場戰爭死了多少人,和皇族享有數百億奴隸賤民的特權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不用辯論皇族究竟是在為左天星域民眾而戰,還是在為自己的統治而戰,我至少很清楚一點……」
「在你的默許甚至是暗中驅使之下,卡頓的屠刀揮遍數個星系,死去的幾千萬民眾裡,不知道有多少滿門皆喪,和那些血泊中的腦袋比較起來,皇族的犧牲實在沒有太多值得誇讚的理由。」
當年的許樂在懷夫差的眼中,是那個該死狗賊納斯里的私生子,是聯邦刻意宣傳出來的狗屎戰鬥英雄,是一個不起眼的隨時可以去死的小人物,所以他用棘條洩憤,卻懶得用正眼去看一下。
斗轉星移,時勢變遷,懷夫差驟然發現這個年輕人,居然是自己留在宇宙裡唯一的血脈,感受自然極不一般,卻不料今曰在宮牆之外,卻聽著一番刺耳的教訓。
皇帝陛下的眼睛緩緩眯起,冷漠地打量著許樂,越發感覺自己從來都不喜歡這個小子,是非常有道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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