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基於本能中對危險的敏銳嗅覺,基於對這支孤軍小隊中舊人們的重視,他決定堅持自己的看法,毫不退縮盯著熊臨泉的眼睛,平靜說道:「哪怕就是為了保險,你也應該帶著隊伍撤出去,看看會不會有戰機過來,如果沒有,你可以再回來。」
熊臨泉沉默無語,橫眉緊鎖。
許樂用嘲弄加強說話的力量,冷笑說道:「「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只需要淋一場雨,你在擔心什麼呢?擔心被我這個帝國人猜中聯邦的醜陋行為,所以讓你變得丟臉?」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熊臨泉始終還是沒有做出決定,他不是一個在戰場上優柔寡斷的指揮官,只是許樂的說法在他看來實在是過於荒謬,基地方面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支隊伍發起攻擊?
山炮的目光在熊臨泉和許樂之間轉移數次,終於忍不住拿起頭盔,通過戰地步兵系統,向樓外的觀察哨說道:「猴子,不要節約能量,加大濾波探測範圍,盯著西南17.556扇區天空,注意異動。」
熊臨泉預設了他的行為。
山炮望著許樂解釋道:「樹洞上是今猴子。」
「早就猜到是他,戰術動作還是那麼糙。」許樂笑著說道:「樹皮上那麼大兩個腳印,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通話系統沒有關閉,幾秒鐘後,響起樹居中那名七組隊員難堪惱火的聲音:「頭兒,你可不能在背後說人壞話,剛才猴子我可是沒開槍的。」
許樂笑了笑,眉頭忽然皺起,左手下意識裡捂在了耳朵上。
先前確認這片區域能夠通訊時,他就啟動了行軍背包裡的裝置,受損嚴重的裝置,這時候終於和大氣層外的飛船聯絡上了。
聽著耳膜中響起的嘶嘶噪音和斷續的幾個關鍵詞,許樂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嚴峻,望著熊臨泉說道:「必須撤了,有戰機正在高速逼近這裡,比剛才計算的速度更快,看來某些人比想像中更渴切。」
房間內眾人驚愕望向他。
許樂補充道:「是鷂子。」
鷂式近空戰機,聯邦最強大犀利的對地攻擊手段之一,房間裡的聯邦軍人,都是身經百戰,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角色,當然清楚這種戰機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地貌降落,更不可能帶這麼多人撤離。
陰暗角落裡再次爆出誇張的笑聲,一直沉默的東方玉困難抬臂抹著眼淚,罵著眾人:「居然相信一個帝國皇族,你們真他媽的是瘋了。」
樓外樹屋處忽然響起隊員猴子震驚的大喊聲:「真是鷂子,灰鷂!」
房間內的氣氛驟然緊張,東方玉怔了怔後,惱怒吼道:「天上那麼多帝國戰機,這他媽的是空戰,你們瞎緊張個屁。」
熊臨泉冷冷回頭望著他,說道:「按照兩天來的觀察規律,這片空域裡的空戰已經結束。」
「那些人連古鐘號都敢炸。」許樂說道。
「撤。」熊臨泉釋出了命令。
「老子不撤!」東方玉咆哮道:「老子不相信會有人對自己動手,你們這群瘋子!蠢貨!」
許樂喝道:「你們陰老白那次呢!」
東方玉沉默。
熊臨泉提起擔架一角,許樂揮手示意保羅跟在自己身後,提起擔架另一角,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座小院,進入風雨之中。
數分鐘後,一架灰色的聯邦鷂式戰機呼嘯破雲而至,伴著清晰的導彈發射聲,那座小院變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