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聯邦郵報依照慣例提前透露了明天官邸新年致辭的文本內容,完成這個任期第二年工作的帕布林總統先生,似乎並沒有受到沉默行軍運動的影響,平靜溫和而極富力量地寫就一篇文章,再次使用很多排比句,成功調動起很多聯邦民眾的興奮情緒。
這一天,邰之源率領的沉默行軍隊伍,被迫在某處體育館內暫時休整,這位瘦弱的青年議員,站在暖氣如春的辦公室內,看著遠方被雪阻住的道路,想著剛剛收到的那個驚人訊息,秀氣的眉毛蹙的極緊,似乎想要看清楚明年的聯邦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
在新年致辭中,帕布林總統請求全體聯邦民眾,為了這場連綿數年的宇宙戰爭,熬過這一段經濟蕭條的歲月,他將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縮減政斧預算。
所有人都必須做出自己的貢獻,攜手共度艱難,為了聯邦的最終勝利,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享有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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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食品藥品管理局是政斧及憲章局共管部門,在聯邦並不如何出名,實際上卻握有大量的權力,包括合成肉在內的所有食品監管和藥物監管,都必須經過這個部門的核準。
食品藥品管理局前任局長因為與南相家之間的親密關係,在苦苦支撐兩年半之後,終於因為一件極不起眼的過失,被總統官邸冷漠地剝奪職務。
新任局長是韋布醫生,這位醫生因為負責醫治帕黛兒小姐而深受帕布林總統信任,並且在醫療改革中提供了大量智慧,所以當他接任食品藥品管理局局長後,備受下屬敬畏,根本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憲歷七十五年最後一天,韋布局長頂著風雪前往港都參加一個重要的聯席會議,看來他的新年註定無法在溫暖家中渡過,然而防彈汽車後座上的他臉上,找不到任何不快的情緒,平靜皺紋裡隱藏著極微妙的得意。
電話響起,他接通之後並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哥哥,我已經進入聯合醫藥董事會。」
食品方面因為有憲章局存在,我們的韋布局長無法插手太深,但每年產值高達數萬億的醫藥行業,將從今天開始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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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布林總統最潦倒時的律師事務所,只有三名工作人員,除了總統先生夫婦之外,還有一名便是被首都大學法律系開除的笛卡爾。
當時負責打雜的年輕學生在二十年之後,終於成為聯邦商務部最具權勢的官員。
這一天,聯邦商務部首席助理笛卡爾秘密飛抵百慕大,然而百慕大空港的歡迎儀式如此盛大,美女與鮮花列隊相迎,相信怎樣也無法保守真正的秘密。
不過笛卡爾並不介意,官員真正的秘密總是在民眾目光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當天晚餐時,他收到了一張鉅額支票,於是他忘記了支票開出者是百慕大最臭名昭著的軍火走私商。
比如第二天凌晨他推開懷中赤裸女人,推開窗戶,看見那處美麗無比屬於自己的莊園時,心情是那般的愉悅滿足,根本不在乎莊園盛開的月季花下埋葬著多少百慕大女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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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爭的緣故,聯邦經濟停滯甚至帶上了一些蕭條的味道,戰前宣稱戰爭必將帶動聯邦科技及經濟狂飆突進的專家們,現在已經全體沉默。
s2橡樹州的一名工人看著工資卡內微薄的薪酬,忍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他參加了三大產業工會,卻沒有參加那場沉默行軍運動,也沒有加入另一派支援帕布林總統,他只想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工作,然後掙些應得的報酬,過好自己並不富裕卻溫暖充實的小曰子。
然而物價漲了這麼多,小曰子似乎也沒辦法過下去了。
東林納西州鼓樓街的孤兒們,早就覺得自己的曰子沒辦法過下去了。
隨著晶礦匱乏沒有更新的礦難,大多數孤兒長大誠仁,最小的那些孤兒人數極少,於是政斧很簡單直接地削減了福利補助,可即便人數不多,那些孤兒依然想活下去,要活的更好一些。
兩名十三歲的少年盯著陰暗攤上的黑市牛肉,不停嚥著口水,他們想要去偷去搶,然而手腕上的傷疤在不停提醒他們,那些黑市販子並不比政斧官員可愛多少。
s3某處機械農場聚居地,一位頭髮花白的母親,看著昂貴的優質蘋果,猶豫很長時間後買了幾顆,然後佝數著身子回到家中。
家中牆上掛著一幅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輕的聯邦戰士表情肅穆莊嚴,彷彿還活著槍保護自己的家鄉和年邁的母親。
母親把三顆像水晶樣漂亮的蘋果擱在兒子的遺像前,然後顫巍巍踮起腳尖,輕輕在遺像上親了一口,然後坐回破舊的沙發裡,垂淚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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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致辭中,帕布林總統說道,聯邦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野蠻兇殘的帝國人以及隱藏在陰影中的家族,所面臨的最大危險是那些險惡的思潮,比如投降主義,比如黑幕論,比如腐朽的貴族享樂主義。
為了戰勝那些看似強大的敵人,在聯邦實現真正的明煮自由與和平,民眾必須從根本上自覺阻止這些險惡思潮的侵襲。
在港都剛剛結束會議的韋布局長,疲憊地坐在豪華套間名貴的仿皮沙發上,確認所有隨員都已經離開,他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片西納非藥片吞入腹中。
開啟電話,局長換了一件從帝國走私過來的絲綢睡衣,等藥效發作時,把手伸進睡衣下部,隔著柔滑的絲綢,開始陶醉的擼動,氣息越來越粗。
做為總統先生最信任的下屬,韋布局長行事向來很謹慎,他絕對不會在男女問題上讓人抓住任何把柄。
牆上掛壁光幕上播放著刺激的女奴獸交片,這就已經足夠他感到興奮,因為這是聯邦絕對沒有的東西。
好在帝國有。
幾十秒鐘之後,局長滿足地嘆息了一聲,戀戀不捨地關掉電視,不禁有些羨慕帝國貴族的生活,除了絲綢他們還擁有很多很多,如果聯邦部隊打進天京星,自己要不要向總統先生爭取一下去做特別執政官?
商務首席助理笛卡爾這時候正在享受盤中五分熟的牛排,身旁的百慕大走私鉅商討好說道:「這是按照林園口味進行過特別烹製的,醬汁非常棒。」
笛卡爾扯過白色餐巾,優雅地輕輕擦拭唇角,微笑說道:「雖然我們的共同目的是要摧毀林半山,但像這種帶著藝術氣息的享受,一定要儲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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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為了聯邦,所以需要犧牲。然而每臨大事發生時,被犧牲的永遠是最普通最沒有發言權的民眾,他們究竟為了什麼犧牲?為什麼要犧牲?
一切為了聯邦,所以沒有特權。然而七大家還沒有被打倒,聯邦政斧已經出現了新的特權階層。
一切為了聯邦,所以需要抵抗侵蝕。然而帕布林總統領導下的聯邦政斧已經不需要侵蝕,那些他所信任或者說不得不信任的官員們已經腐壞。
秘密調查部門憑藉憲章局賦予的許可權,憑藉議會山強行通過的愛國者法案,越來司法體系束縛,憑藉著自主意志在各個州逮捕著各式嫌疑犯,用他們認為最有效的方式進行殘酷的審訊。
首都特區那幢大廈始終燈火通明,審訊每個夜晚都不停歇,鐵門外漆了三年的紅色小眼睛圖案,彷彿都因為疲憊煎熬或是不忍而淌下了血淚。
他們是專業勤奮的的,也是殘忍的。
首都特區南郊軍營中,從前線徵調回來的鐵七師和警備區三支快速反旅取消了新年休假,在嚴寒天氣與雪花之間進行著艱辛的訓練。
防暴盾牌和橡皮子彈,還有遠處沉默矗立的鋼鐵機甲,官兵們赤裸著上身,呵著滾燙的白霧,在冰冷的雪地裡摔打爬起,沉默不語。
他們是嚴肅勇敢的,也有可能是殘忍的。
新年來臨,數十萬帕布林支援者在各地舉行了盛大的集會,表示對新年致辭的擁護,南方的集會民眾歡快跳入海水之中,搖擺著熱情的腰臀,北方的青年學生們在校園裡咯咯笑著彼此追逐,打著雪仗,圓圓的雪球不時在他們的身上和牆壁上綻開,就像新年的煙花。
他們是天真可愛的,也有可能是殘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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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帕布林主義,這就是陳一江所敬畏擁護的快刀,只是這把刀究竟握在誰的手裡,又將砍向何方?
以明煮的名義追逐著那道幽淡的影子,這就是今曰的聯邦,一個與帕布林總統新年致辭完全不同的、令人痛苦焦慮不安的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