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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著這個被自己砸破了腦袋的可憐蟲走了小半天,天就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夏亞雷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形,終於挑了一塊背風凹地把這個可憐蟲放下。
「我們今晚住在這裡。」他拍了拍手,然後跑到周圍撿了一堆幹樹枝回來堆成兩堆,用火石點了火。
夜幕降臨,野火原上還是十分寒冷的,那個傢伙顯然很受不得凍,忍不住往火堆近前湊了湊。這個舉動又讓夏亞雷鳴心中對他多了一個評價:嬌生慣養的傢伙。
嗯,這個傢伙顯然不是什麼來野火原發財的冒險者。
看他的樣子,吃不得苦,又怕疼又怕冷,脾氣又古怪得很。還有,他的穿戴,身上的那件皮袍,以夏亞雷鳴這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是上等的黑山羊皮,就連那雙破靴子,都是上等的鹿皮。
擦去了臉上的血汙和灰塵之後,這個傢伙露出了本來的面目——皮膚白淨細膩,一看就沒有吃過苦。就連那雙手,一個老繭都沒有。
夷……還有,他的眼睛怎麼生得那麼大?嘴巴卻那麼小?
夏亞雷鳴盯著這個可憐蟲看的太久,對方似乎有些不自在,努力的縮了縮身體,用警惕的眼神回視著夏亞雷鳴。
某人心中暗暗警惕,雙手握緊了拳頭,狠狠的盯著夏亞雷鳴,那惡狠狠的眼神反而讓夏亞有些茫然。
「我說,你這麼瞪著我幹什麼?難道我臉上有東西嗎?」夏亞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什麼。」
可憐蟲的眼神躲閃開。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咕嚕」,落入兩人的耳朵裡。
夏亞雷鳴一呆,隨後又是「咕嚕咕嚕」兩聲。可憐蟲的臉頓時漲紅,腦袋深深的埋了下去。
「夷?今晚的泥蛙叫的聲音好奇怪啊。」夏亞雷鳴故意左右四顧。
「……不,不是泥蛙,是我的肚子!」可憐蟲惡狠狠的握緊道:「喂,難道……難道你就不吃晚飯的嗎?」
夏亞雷鳴大笑,從懷裡摸出了一塊黑麥餅來,扯下一小塊丟了過去。他臉上笑得豪邁,心中卻委實有些肉疼,這餅原本只夠自己吃兩天,現在多了一個人,只怕明天就要想辦法找食物了。
看來,老傢伙從前說的沒錯,當好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憐蟲抓過了這塊黑糊糊硬邦邦的麵餅,捏在手裡左看右看,卻遲遲不動嘴。夏亞雷鳴看不下去了:「喂,難道你不知道,餅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麼?」
「你,你說什麼?!」這個可憐蟲驚呼了起來:「這個東西,這個東西是給人吃的?!!」
夏亞雷鳴怒了:「廢話,不是吃的難道是拉的?!」
可憐蟲再次語塞,漲紅了臉瞪著夏亞雷鳴。
「要麼你吃下去,要麼你就餓死!反正我只有這個東西可以吃。」夏亞雷鳴不滿的怒道:「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手裡拿著的是我全部家當的十分之一!呸!你不吃就還我!」
說著,他伸手就要搶,可憐蟲頓時急了,他倒真的是沒見過這種黑麥餅,眼看夏亞雷鳴要奪食物,趕緊抓住張口就用力一咬。
這一咬,就壞了……
他真的是餓慘了,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以他的身份,這一輩子活到現在也不曾吃過這種苦啊,所以這一咬,實在是用出了生平的力氣。
而同時呢,這種黑麥餅原本就粗硬,為了利於長期儲存,更是發酵的又乾又硬,加上此刻正是冬天,野火原上氣候冰冷,早把這個東西凍得如石頭一樣了。
咔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當可憐蟲張開嘴巴的時候,那塊堅硬的餅完好無損,而一粒雪白的牙齒,卻從他嘴裡掉到了地上。
「……」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聲呼天搶地的悲鳴。
「嗚嗚嗚……我的牙齒!!!!!!」
……
這是夏亞和「可憐蟲」的第一次相遇。和所有的傳奇故事裡的浪漫色彩不同的是,第一次遇見夏亞,「可憐蟲」不但斷了兩條腿,還被夏亞打破了腦袋,更可悲的是,還損失了一粒寶貴的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