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地精如此堅持,夏亞不由得啞然。
如果方才平時,這個天攻如此痴情的話,哪怕它是一個地精,這種痴情堅持的態度,都會讓夏亞忍不住生出幾分同情來。可偏偏夏亞卻知道,這個天攻嘴巴里念念不忘的「老婆」,實在是一個地精美男子……這麼一想,不由得心中的感受就怪異了起來。
夏亞加快了腳步,心想快快離開,甩掉這個傢伙,它自然就會放棄了吧。
可跟在那個女人身後走了數百米,回頭一看,天攻依然頑強的尾隨著,赤裸的胸膛上,藥糊下綠色的鮮血已經流淌得一塌糊塗,這個地精卻依然猙獰著臉,咬牙往前行走。
夏亞心中畢竟有些過意不去,終於跺了跺腳,罵道:「算了!老子欠你一條命!不能看著你這麼死掉!」
他乾脆回頭跑了過去,將天攻攙扶起來,叫道:「我告訴你,我帶你回野火鎮,不過你那個老婆,是他自己不要跟你,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如果它肯和你走,我不阻攔,如果它不肯的話,你也不許強搶。」
天攻哼了一聲,默然不作聲。
那女人帶著兩人往前行了片刻,來到了之前他們經過了一片樹林,女人在林子裡牽出兩匹馬來,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轉身看了一眼夏亞和天攻,女人的神情明顯有些不耐煩,她露在外面的半邊臉頰上如籠罩了一層寒冰,明明是美豔的容顏,卻彷彿冰雕一般,忽然抿了抿嘴,轉身折返過來,走近了兩步,猛然就抽出短刀來,也不說話,忽然就挺刀刺了過來!
刀鋒閃亮,正是往天攻的脖子上紮了進去!
夏亞霍然變色,一把將天攻推開,反手抽出火叉來擋下,叮的一聲,女人的刀尖被火叉切斷迸了出去,夏亞怒道:「你幹什麼!」
女人神色不動:「殺人。」
「為什麼?」夏亞惱火的問道。
「……累贅。」這個女人說出的每個字都彷彿冰渣子一樣的刺骨寒冷。
夏亞大怒,挺著火叉道:「不行!!它好歹也救了我一命!」
女人皺眉,緊緊的盯著夏亞,那滿是寒氣的眸子裡不帶一絲情感,夏亞硬著頭皮和她對視了會兒,終於,女人轉過身去,默默的收起了短刀:「你自己願意帶這個地精,就和它共用一匹馬好了。如果半路跟不上,我也不會等你。如果黑斯廷追回來,我也會自己先跑。」
夏亞胸口鬱結,被這個女人氣得說不出話來,哼了一聲,將天攻抱上了馬,然後自己翻身上去。
※※※這女人說不等就當真不等,一路上她縱馬馳騁,速度絲毫不顧及後面的夏亞,她是女子,身軀自然就輕一些,後面夏亞和天攻的體重要比她重了好多,馬匹的速度就漸漸被落下了好大一截。這個女人渾然不顧,只是一心趕路,夏亞苦不堪言,甚至都沒有時間停下休息,時間長了,馬上顛簸,將傷口又迸裂了,那個女人停下休息的時候,看著夏亞從後面趕來,也毫無一絲憐憫的意思,她自己休息夠了,翻身上馬就走,也絲毫不管夏亞的死活了。
一連趕路兩天,夏亞幾乎不眠不休,連吃喝的時間都沒有,才勉強追著女人的步伐跟隨在後面,終於到了這天傍晚,遠遠的已經看見了遠處地平線上野火鎮的城牆輪廓了,女人才忽然停下了馬,等著夏亞從後面氣喘吁吁的跟上來。
「到了。」
女人忽然冷冷道:「我就送到這裡,現在你下馬,自己走回去吧。」
夏亞這兩天憋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看在這個女人莫名其妙救了自己一命的份兒上,早就開罵了。
他陰著臉下馬,將天攻抱在了地上,才起身看著這個女人,深深吸了口氣:「不管怎麼樣,請告訴我的名字,讓我知道我到底欠了什麼人一條命。」
女人騎在馬上,靜靜的看著遠處的野火鎮城牆,卻彷彿有些出神,彷彿有那麼一瞬間,她的臉上彷彿隱隱的閃過了一絲淡淡的悲涼來,只是這一絲情感很快就消逝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深深吸了口氣,望向夏亞的眸子裡再次變成一片寒意,她伸手探入懷裡,摸出了一件東西來丟在了夏亞腳下的地上。
夏亞低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一枚徽章!黃銅質地,邊角上包裹了一層貼金,六稜花紋,上面雕刻的紋路赫然是第十三騎兵兵團的旗號!!
「幫我轉告阿德里克。」女人冷冷一笑:「我維亞欠第十三騎兵兵團的,還有欠他阿德里克的,已經徹底還清了!!從今以後,我不再是羅德里亞人!也不再是拜占庭人!」
說完,女人忽然就揮手,半截短刀射下,叮的一聲,插在地上,直接將那枚徽章釘成了兩半!!
女人冷笑一聲,不再看夏亞一眼,將另外一匹馬的韁繩牽了,然後一聲吆喝,策馬緩緩而去,居然再也不曾回頭。
夏亞怔怔看著地上的那枚已經一份為二的徽章,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維亞……維亞!
維亞?
她就是維亞?阿德里克的前任親衛營侍衛長?
維亞……居然是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