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等吧。」魯爾聳了聳肩膀,笑道:「等軍方的嘉獎,還有等候皇帝陛下的召見。我估計軍方的嘉獎或許還要有些曰子,不過陛下的召見應該很快會到來的。一旦覲見陛下之後,得到了貴族頭銜的封賞,你的苦曰子就到頭了。」
夏亞嘆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苦惱:「這曰子過的真憋屈,遠不如在野火原上快活啊。」
魯爾不置可否一笑,帶著夏亞就往外走,才走到了快到大廳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喊:「魯爾!!」
回頭看去,只見大廳的另外一邊的一個通道里,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軍官模樣的人,穿著軍中的制服和皮靴,只是並沒有佩戴什麼軍銜的徽章。
這人看上去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一頭棕色捲髮,剪的很短,顯得根精幹的樣子,四方臉,滿臉笑容,嘴唇上有修建得很得體的鬍鬚,眼神里滿是愉悅和開懷的笑意,大步快速走了過來,先是對胖子魯爾用了一個熊抱,然後推開魯爾,在他胸前用力捶了一下:「哈!你這隻肥胖的兔子,好久不見了!」
魯爾揉了揉胸口,苦笑道:「你這隻瘋狗,還這麼喜歡打人。」
隨即胖子對夏亞介紹道:「格林將軍,外號瘋狗,和我是帝[***]事學院的同期同學——嗯,也是米納斯公爵的得意門生。」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鷹系的,自己人。」
夏亞立刻會意。
格林淡淡一笑:「什麼將軍,哼,我早已經不是將軍了。魯爾,我現在只是軍事學院的一個閒職教官而已。」
魯爾哈哈一笑,對夏亞擠了擠眼睛,低聲道:「這個傢伙四年前在東方打仗的時候,差點把帝[***]需部長莫里雅克伯爵砍了……」
「哼,只是差點。」格林冷冷道:「可惜沒有真的幹掉那隻貪婪的老鼠。」
魯爾看了看左右,皺眉道:「格林,你還是這麼魯莽,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三人往外走了幾步,魯爾指著夏亞道:「你猜到這個小子是誰了吧?呵呵,他就是夏亞。」
「哦?」格林眼睛一亮,仔細看了夏亞兩眼,眼神里露出真誠的笑意,然後站直了身子行了一個捶胸禮:「小子,聽說你這次在前線幹得不錯!好樣的!」
這話說的比方才那個軍部軍官的什麼「致以敬意」要誠懇得多了,而且聽說這個傢伙居然曾經差點把帝[***]方最大的貪官軍需部長砍掉,夏亞心中多少生出幾分崇敬來。
「哦,對了……忘記介紹了,格林也曾經在第十三兵團服役過兩年,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還差一點就成為了羅德里亞騎兵團的將軍呢,可惜……後來因為一些意外而被中途調走了。」胖子感慨了一番。
格林哈哈一笑,看著魯爾:「現在你可是第十三兵團的將軍了,領導這麼一支鐵軍,感覺如何?」
胖子匝了匝嘴,苦笑道:「好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人……唉,就不說這個了。」
三人談笑間走出了大樓,來到外面的廣場。
路上魯爾笑道:「我來到燕京多曰了,卻沒有見到你,你死到哪裡去了?」
格林臉色有些黯然:「還能去哪裡……這次大戰,我打了十幾份報告,請求調我上前線,哪怕當一個營官,甚至當一個騎長,我都願意,但是上面沒有人理會我。卻命令我帶了新一期的學員,去了東部拉練,昨天才回來,我來軍部覆命……哼……」
魯爾看出了格林的鬱悶,拍了拍他,笑道:「好了,至少你也在幹一些實事。總比其他一些被降級閒置在其他地方的兄弟好很多,你在軍事學院,能給軍隊多培養出一些新血來,也是好的。」
格林眼睛一亮,有了幾分精神,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帶出來的人,都不會給米納斯公爵丟臉的!」
可隨即臉色又是一黯,低聲道:「只是,這些小夥子畢業之後,卻不知道這些上面的混球,會把他們塞到那些角落裡了……唉,這些年我見得多了,血也冷了下來,每年畢業得那麼多優秀的軍官,都被扔到天南地北閒置,等著慢慢的生鏽,空有一腔熱血,卻……說真的,我倒是真有事情求你……你成了第十三兵團的將軍,你手裡也有幾個特批的名額,我手裡有幾個不錯的年輕人,想辦法塞到你那裡去吧,我保證都是一等一的優秀軍官!」
胖子皺眉,他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不是我不幫忙……只是,現在現在上面對我們這些鷹系的人越來越限制……我手裡的名額已經沒多少了。嗯,多了我不敢說,十個吧!我保證給你找十個名額,哪怕是當侍衛,當普通騎兵,也先弄到我手下,以後找機會再慢慢的提拔上來……唉……」
格林眉頭一擰,隨即也無奈嘆息:「好吧,十個就十個吧,總比沒有的強。現在的世道……哼!」
兩人臉色都是陰鬱了起來,旁邊的夏亞聽得茫然,只能一言不發的跟在一旁。
走到了廣場正中的那個水池雕像下,格林卻忽然站住了腳,指著那個雕像,憤憤道:「如果先人靈魂有知的話,知道他開創的榮耀的帝[***]隊現在變成了這樣,恐怕也會……」
胖子嘿嘿冷笑,看著石雕底座上的那句「征服之途,無盡頭!」這句話,抱著膀子,沉默了會兒,才開口:「征服……哼,現在的帝[***]隊,還有對外征服的實力麼。」
兩個帝國鷹系的軍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淡淡的絕望,臉色黯然,終於同時轉過身來,對著那巨大的雕像站直了,挺起頭來,昂首挺胸,鄭重行了一個軍禮。
這一刻,哪怕是玩世不恭的胖子,臉色之中,都彷彿帶著那麼一絲悲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