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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愛恨交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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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怎麼樣?」

格林指著自己的鼻子,面帶微笑說出這麼一句話的時候,夏亞還沒說什麼,旁邊的兔子將軍卻徹底呆住了。

過了會兒,魯爾忽然跳了起來,尖叫道:「你?見鬼!你居然想跟這個小子去幹?!」

胖子臉上的肥肉亂顫,雙目瞪圓,眼珠子都凸了出來:「你過來幫我吧!!媽的!我讓你當旗團掌旗官!重甲騎兵旗團給你!還有副將的軍職!老子開雙倍軍餉!後勤補給你優先!!臨陣專斷的權力,還有兵團首席參謀的位置!你要什麼我統統都給!!」

魯爾激動萬分,恨不能上去死命的扯住格林。

格林面色卻甚是平靜,看了胖子一眼,淡淡道:「老朋友,不是我不願意投你,只是……你認為軍部的人會同意把我調到你手下麼?」

一聽這話,胖子立刻閉上了嘴巴,臉上的激動之色一點一點的消失,終於不甘的跺了跺腳,嘟囔了一句:「他媽的!」

夏亞這會兒才有機會插嘴,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格林,張了張嘴:「這個……格林將軍……」

「我早就不是將軍了。」格林微微一笑,打斷了夏亞的話。

「好吧,格林閣下。」夏亞吸了口氣:「雖然我對你還不太瞭解。不過我聽這個胖子說過,你很厲害,非常厲害。你確定要跟著我幹麼?你從前可是中央常備兵團的人啊。跟著我去一個地方的雜牌軍,還有,職位降低到營官級……」

格林哼了一聲,他注視著夏亞,又看了看旁邊依然有些不甘的魯爾,然後這位不得志的將軍嘆了口氣。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格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蒼涼。

「雜牌軍又怎麼樣,給我三年時間,我給你調教出一支鐵軍來!至於營官……」格林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有些嘲弄:「我現在的軍職是將級,可這又怎麼樣,還不是被丟在軍事學院裡當教書的。這麼多年來,偶爾半夜夢醒,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的生鏽,慢慢的腐爛!我幾乎都忘記了那種策馬賓士的暢快!忘記了金戈鐵馬的生涯!忘記了那種槍林箭雨的歲月!衝鋒的號角,士兵的吶喊……這些,我幾乎都快淡忘了!」

魯爾沉默了下來,胖子的臉色有些難看,終於嘆了口氣:「那些軍閥黨……帝國的蛀蟲!」

格林的眼睛有些泛紅,用力拍了拍魯爾,咬了咬嘴唇:「老朋友……我,不甘心啊!」

他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說出了一句讓夏亞都有些動容的話來。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受傷了。」

彷彿很平淡的一句話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描述的寂寥和失落。魯爾的眼睛也紅了,他反手拍了拍格林,怪笑一聲:「你這隻瘋狗,說的這麼淒涼幹什麼!哈哈!很好,不管怎麼說,如果你真的調了出來,那幫同期的傢伙們都會瞪掉眼珠的!這些年來,大家都看著你眼紅,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挖過去呢,如果不是軍部那些混蛋的阻攔,你也不會被屈留在學院裡教那些娃娃兵了。」

說著,魯爾忽然瞪著夏亞,惡狠狠的大叫道:「小子,格林到你那裡去,你可要善待他!你可知道,這隻瘋狗到了你的手下,不知道多少人會暗中眼紅的!」

夏亞這會兒也沒有開玩笑,認真的點了頭。

隨後三人互相看了看,魯爾一拍桌子:「這種時候怎麼能沒有酒!走走走!出去喝酒去!」

格林哈哈一笑,一把拉住魯爾:「今晚這場就我來請吧!我在學院裡的薪水不低,今兒就一起花光了它!以後老子就又是領軍餉的人了!」

魯爾愣了一下,定睛看了看格林,才用力點了一下頭。

只是,出門之前,夏亞跟在魯爾的後面,卻聽見胖子低聲自語了一句:「唉……但願這次,瘋狗不會空歡喜一場才好。」

「呃?什麼?」夏亞悄悄問了一句。

魯爾看了夏亞一眼:「他不是第一次申請調動了,每次都是歡喜而來,失望而去,上面的那些傢伙不會輕易答應他調動的。」

想了想,魯爾又道:「不過,這次他要去地方守備軍裡當營官,或許會被批准吧。媽的,從將級到營官,這可他媽的一口氣降了多少級了。」

※※※格林的心情似乎甚好,三人騎馬出門,兩個老傢伙熟門熟路,自然就帶著夏亞這個小土鱉往城南而去。

這兩人顯然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直接就領著夏亞來到了城南集市不遠的一條小街上,這條小街並不寬闊,這兩天白天的時候夏亞彷彿還經過這裡的路口,記得白天的時候這裡道路上甚是冷清,兩旁的那些店鋪都是關了大門,街上連行人都很少,偶爾有走過的,也都是一些神色可疑的男子低頭快速而過。

可這會兒晚上再來一看,就大不同了!

這條並不寬闊的小街上早已經張燈結綵,那兩旁的彷彿上都掛著各種明亮的燈盞,窗臺上插滿了鮮花,街道上熙熙攘攘,來往俱都是一些看上去頗為豪華的馬車,偶爾走過幾個行人,也都是前呼後擁,呼朋喚友。

兩旁的那些「店鋪」,卻都是在大門前裝點得熱鬧氣派,家家門口都搬出了花壇錦簇,還有紅色粉色的各種地毯就直接鋪在了路邊,門口停著馬車,敞開的大門裡,偶爾傳來歡聲笑語,卻都是一些讓夏亞好奇的雌音……酒精的味道,脂粉的味道,鮮花的香氣混合在空氣之中,籠罩著這條小街。

縱然夏亞是一個土鱉,他雖然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但是一看到這種場面,心中也隱約的猜到幾分了。

土鱉心中淚流滿面(難道……難道……難道這裡就是傳說之中的脂粉風月場所嗎……)兩個老男人一看就是風月場的老手了,帶著夏亞穿過小街,路旁那些門口熱鬧的地方都毫不停留,卻直接來到了街盡頭的一處,這裡門口沒什麼行人,顯得門口清淨了幾分,但是兩旁卻挺了幾輛馬車,幾個穿戴得乾淨整潔的侍者立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也不似別家那麼滿是獻媚,而是恭敬有禮,卻不卑不亢。

「這家好像挺冷清的,怎麼不去那些熱鬧的地方……」土鱉忍不住問。

兩個老男人一起回頭滿是不屑的樣子:「你不懂。」

該死的胖子還加了一句:「處男閉嘴!」

走進這家地方,門口的侍者立刻迎了上來,卻沒有似之前經過那幾家門口那些人喊著什麼「先生好久不見」「大爺怎麼這麼久都不來」之類的套話。而是彬彬有禮卻簡單明瞭的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然後躬身在前面領路,半句廢話也無。

踩在一條紅色的地毯上,那地面上還鋪設了片片花瓣,走進大門步入裡面的大廳,拉開一扇赤銅的大門,頓時就傳來了悅耳的琴聲。

這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如一個天井一般,周圍樓下樓上則是一圈半開的房間,去了房門,卻各自拉下一層珠簾來,那珠簾裡隱約有人影晃動。

大廳的正中,一個略有半人高的石臺上,鋪設了如水晶一般的大理石板,臺上一方圓榻,坐著一個滿身白衣的女子,那女子一頭如瀑布一般的金色長髮,相貌清秀而恬靜,白衣如雪,衣衫嚴謹,漫坐在圓軟榻上,懷中抱著一把豎琴,十指纖纖,靈巧的撥動琴絃,那美妙的音樂就飄蕩在這大廳之後。

這女子全身半點妖嬈的味道也沒有,半閉著眼睛,神色平靜,卻彷彿沉醉於音樂之中,哪裡有半分這種風月場所的妖媚味道?

沒有嘈雜,沒有酒客的吵鬧,沒有女人的妖媚笑聲……這個大廳裡,除了琴聲之外,便肅靜得讓人驚奇,地上隨意灑了些花瓣,兩旁偶爾有一兩個穿著整齊乾淨的年輕侍者捧著水果和各種食物美酒,在樓梯之上穿梭上下。

這哪裡是什麼風月場所……簡直就好像是一個音樂劇場一般。

那臺上女子的琴聲美妙,一聽之下,頓時就彷彿洗去了一身的俗氣,就連夏亞這種俗坯,聽了這琴聲,也不由得覺得自己的身子輕了幾分。

格林隨意拿出一個金幣扔給了領路的侍者,低聲說了兩句什麼,那個侍者收了錢,臉上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激動,依然不卑不亢的領著三人上了樓去,在二樓走廊的盡頭一間空房拉開了珠簾,請三人進去。

房間裡幾個軟榻,三人如半趟一般的坐下,那個侍者微微一笑就走了出去,臨走之前,還仔細的將珠簾拉了下來。

夏亞躺在這裡,不由得心癢難搔,軟榻旁的小几上早有備好的酒壺酒杯,還放了一些精緻的水果點心之類的東西,土鱉看著兩個老男人,欲言又止,只得拿起酒壺來在銀盃裡倒了一杯,卻看見那酒水碧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兩個老男人坐下之後,就如同發呆了一般,也不說話,只是側耳聆聽那悠揚美妙的琴聲,足足過了好半天,那琴聲終於幽幽結束,外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魯爾和格林兩人同時嘆息,互相看了一眼,格林才嘆息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燕京第一琴師,名不虛傳!」

魯爾這個原本一臉俗氣的胖子,此刻面上也多了幾分神往,幽幽道:「阿芙拉小姐的琴技傳自大陸第一琴師木大師,聽說那位木大師的琴技才真的是出神入化,就連神靈聽了都能為之落淚……可惜你我卻沒機會去領略到底是如何的美妙了。」

兩個軍中丘八老男人,這會兒卻忽然附庸風雅起來,旁邊的土鱉不耐煩的抓了抓腦袋,嘟囔道:「媽的,明明是揮刀的廝殺漢,談什麼狗屁音樂,老子懂這個,我們野火鎮上也有藝人,在酒館裡聽吹笛子的,那個叫什麼《十八摸》的小調,一個銅板就能聽八段!」

魯爾和格林哈哈一笑,看了夏亞一眼之後,格林才抬起手來輕輕拍了三下。

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如何設定的,反正格林拍手之後,不多片刻,門簾挑開,一個神色溫和的女子就走了進來。這女子看似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一身素色的長裙,全然沒有這種場合的那種風搔模樣,長裙款式嚴謹,別說是袒胸露背了,連個乳溝都看不到(土鱉很失望),臉上也清清淡淡,沒有塗脂抹粉,只是將頭髮簡單一束,走了進來後,溫言笑道:「幾位先生,請吩咐好了。」

說話的時候,神色之中更是毫無輕佻,卻哪裡像是這種場合的賣笑之人?

風月場所的女子,土鱉不是沒見過,一路來燕京的時候,路上經過的地方官員為了逢迎自己,少不得半夜塞個女人進自己房裡,雖然都被土鱉以為是女鬼打了出去,但是事後想想,土鱉也有些對自己所認知的女人標準有了些懷疑——不管怎麼說吧,風月場所的女子,在土鱉看來都是那種香氣撲鼻,未語先笑,眉宇之中滿是風搔嫵媚的樣子才對。

哪裡想這個走進來的女人,看模樣,不像是賣笑的,卻更似是宮廷裡的禮儀女官。

格林看了看這個女子,揮手哈哈一笑:「好了,老子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你看清楚了,這位可是新任的中央軍十三兵團魯爾將軍,子爵大人!你把什麼珍藏的好東西都拿出來吧,哈哈哈哈!」

說著,魯爾在一旁頓時就做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來。

那個女子掩嘴一笑,輕輕淡淡的看了魯爾一眼:「原來是魯爾將軍,剛才簡慢閣下,還請不要怪罪,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魯爾卻叫住了這女子,對夏亞一努嘴:「這可是年輕貴客,身份不同,你費心些吧。」

他故作神秘,這個女子頓時肅然起敬,看了夏亞一眼,只見夏亞神色之中有些不滿的樣子,衣著雖然簡單,並無奢華,但是能和一位帝國中央軍的實權將軍平坐一起,身份豈能一般?

這燕京裡的年輕權貴,自己也不是沒見過,這個年輕人倒是眼生得很……想到這裡,仔細的對著欠身一禮,這才出去。

夏亞大感乏味,忍不住嘟囔道:「這就是你們說的好地方?我看這裡的人無味的比教會里的修女還嚴肅……」

兩個老男人哈哈一笑,魯爾卻擠眉道:「你這小子就是個雛兒。卻不懂得這裡的微妙。男人麼,對家裡的老婆都是希望越風情越好。可在外面偷食的時候,卻總希望女人貞潔如聖女一般——大體男人心態如此,這裡妙就妙在這地方了。」

夏亞心中半信半疑,兩個老男人卻放開了心思,端起酒杯隨意聊了會兒。

不多片刻,門外傳來聲音,門簾拉開之後,那先前的女子走進,隨後跟進來三個神色各異的女孩來,然後不等吩咐,就直接分別坐在了三個男人的軟榻旁。

頭一個女孩身材火爆,皮膚略微有些黝黑,一張臉龐上豔麗之餘更多了幾分野心和桀驁不遜,就如同一匹野馬一般,身上套了條皮褂,卻將細細的小蠻腰露在外面,棕黑色的頭髮捲曲,站在那兒微微抬著下巴,立刻就坐在了格林的身邊。

在胖子身旁的女孩卻是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子,眉目妖嬈。

至於夏亞身旁的這個女孩,果然是三女之中最醒目的了。

一頭淡金色的頭髮,白衣長袍,模樣居然和剛才在大廳裡看到的那個彈琴的女子頗有幾分神似,溫婉清秀的臉蛋上只掛了一絲矜持的淺笑,長袍的腰間一根細細的腰帶,勾勒出了讓人心動的纖細腰身來,而長袍下襬下,一雙雪白的赤足,不著鞋襪,頓在軟軟的地毯上,更是白得讓人眼暈。

胖子和格林一看之下就頓時喝彩,胖子立刻就笑道:「果然偏心!這年輕人就是好的,我們這些老傢伙就無人疼愛了!哈哈哈!最好的貨色給這個小子佔了!」

一笑之後,那領路的女子就很快退了出去,剩下房間裡的三男三女。

兩個老男人很快就放開了架子,懶洋洋的躺在軟塌之上,旁邊的女孩各自仔細服侍起來,端杯送酒,偎依入懷。

夏亞卻是頭一遭見識這種陣仗,不由得有些發窘,倒是身旁那個白衣女子卻眼神里帶著笑意,瞧著夏亞,低聲道:「先生喝酒?」

「呃……不喝。」

「先生吃水果?」

「呃……不吃。」

「先生聽曲樂?我也會彈奏豎琴,這裡人都稱我是小阿芙拉呢。」

「呃……」夏亞瞪眼:「你會彈《十八摸》嗎?」

噗!旁邊的胖子和格林聞言頓首就從口中噴出酒來。

夏亞身旁那個白衣女子神色有些尷尬,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我不會……」

夏亞想了想:「那……你會變戲法麼?那種從帽子裡往外抓兔子的,會麼?」

「……我不會。」

「嗯……噴火呢?嘴巴里喊一口酒,拿著火把吹口氣,一噴一道火的那種?」

「……我不會。」

「那……吞劍呢?我看過有人表演,拿著一把劍插進嘴巴里,能插到劍柄呢!」

這白衣女子都快哭出來了:「……我不會。」

旁邊魯爾和格林兩人已經笑得從軟榻上直接滾了下去,胖子更是滿地打滾,一口酒嗆住了,咳得面紅耳赤。

那白衣女子神色不善,終於不敢再讓夏亞問下去——只怕這位年輕的古怪客人再問下去,連「胸口碎大石」的都能說出來呢。她搶先拿起酒杯來端到夏亞嘴邊,然後眯著眼睛笑道:「既然這樣,我伺候您飲酒就是了,我還會一些按摩的技法……」

說著,土鱉就感覺到一隻溫柔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後,手指纖細柔軟,巧妙的在自己的肩頸後按捏了兩下,不由得心中一動,那嘴邊話就說不出來,不由自主就將口旁杯子裡的酒嚥了下去。

那白衣女孩刻意討好,身子湊在夏亞身旁,軟綿綿的貼住了夏亞,土鱉心中一蕩,不由得滿心古怪。

真是活見鬼了……以土鱉看來,這女孩的相貌實在是「醜陋」,渾然不符合老傢伙教自己的那種「大胸大屁股腰身粗壯」的標準,可偏偏如此一個「醜陋女子」,當真是刻意溫柔的靠過來,纖細的小手摸在自己的身上,鼻子裡滿是女孩身上的幽香,那軟綿綿彷彿沒有骨頭的身子貼住了自己……夏亞不由得臉都紅了,明明是覺得有些不妥,可以一顆心卻依舊砰砰亂跳起來。

這份心動來得格外不合時宜,卻彷彿又是那麼自然而然……土鱉卻不知道,這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的正常反應,無論是審美如何,但是這種雄姓的天姓,被雌姓吸引,卻是人之本姓,卻是根本不用人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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