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叫了一句:「我們是夏亞的朋友!」
魯爾一聽,雖然有些頭腦不清,但是手下不由自主就慢了幾分,停下手來:「那個小土鱉的朋友?」
古羅立刻趁機帶人後退,大聲喝道:「得罪了!將軍,改曰我再登門賠罪吧!阿弗雷卡特,走吧!」
阿弗雷卡特早已經支援不住,他只是靠著影劍術的身法勉強躲閃,一聽古羅的話,立刻就轉身跑開,奇普還要追趕,魯爾卻攔住了他,喝道:「那是我們朋友的朋友!你這個傢伙,還嫌打得不夠麼!」
說完,一拳砸了過去,奇普氣得吐血,只能後退,卻眼睜睜得看著古羅等人跑到了院子門口,還對魯爾彎腰行禮,然後一揮手,眾人一起出門遠去了。
「混蛋魯爾!你這個混蛋!!」奇普跺腳大罵,暴跳如雷。
旁邊的格林卻已經酒醒了幾分,早已經踉踉蹌蹌退開,站在一旁停手,只是皺眉看著奇普,又看了看門外遠去的蘭蒂斯人,心中隱約也覺出有些不妥來,只是他此刻還是有些不清醒,到底哪裡不妥,卻又說不出來。
奇普指著魯爾的鼻子大罵了幾句,魯爾被寒風一吹,哆嗦了一下,仔細看了兩眼,才勉強道:「夷……你這個傢伙,好像有些面熟啊。」
奇普呸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徽章來一揮:「你這個醉鬼胖子!我是奇普!皇儲殿下身邊的奇普!!」
胖子眯著眼睛,走近了幾步,幾乎把鼻子都要貼到奇普的臉上了,奇普就聞到了胖子身上酒氣沖天,不由得一掩鼻。
「啊!果然是奇普。」魯爾笑得醉態可鞠:「我記得你!夷,你怎麼在這裡?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怎麼在這裡?
奇普氣得吐血,我自然是被你這個混蛋糾纏在這裡的!!
既然此刻情況變成了這樣,奇普心中掛念樓上的艾德琳,這幾場混戰下來,耽誤了至少兩個小時的時間,他心中焦急,也不想和這個胖子糾纏——等他酒醒之後,曰後再算帳也不遲!奇普哼了一聲,拂袖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魯爾和格林兩人相視一眼,都是有些目瞪口呆,胖子揉了揉腦袋:「我這腦子有些糊塗了……剛才,好像有些不對頭啊。」
格林也皺眉,忽然笑了一下:「打架就打架,管他那麼多!」
他大笑幾聲:「老子多年沒這麼痛快的喝得大醉了!爽快!!」
說著,他一把拉住了魯爾的手臂:「走走走!再喝他一百壺!!」
※※※奇普匆忙趕到外面,讓人將馬車備好停在後門口,然後飛快轉回樓裡,一路小跑上樓,他身上負傷,衣衫染血,不由得就引來了旁人的側目,路過的幾個侍者看見奇普的模樣,都臉色有些古怪。
奇普一口氣奔到二樓的那個房間,挑開簾子一看,裡面空無一人,奇普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如果艾德琳走失了,那麼這責任可不是他能揹負得起的!
心中焦急,他又有傷痛,不由得有些雙腿發軟,渾身冒汗,手扶著牆壁,險些一個踉蹌沒有站穩。狠狠一咬嘴唇,腦子裡嗡的一下,頓時一片空白!
※※※原來就在奇普在後院裡被圍困的時候……可憐蟲一臉的狼狽,眼角彷彿還掛著淚痕,身旁的那個該死的土鱉已經翻了過去,呼呼大睡,鼾聲如雷,四仰八叉橫在那兒,一條大腿還壓在了自己的腰上。
可憐蟲就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全身上下痠軟無力,無處不在痛楚。
這個……這個該死的混蛋,他……簡直就是一頭豬!一頭種豬!!
冷靜下來,忽然就覺得身上有些寒冷,一摸自己的胸口,光溜溜的,讓可憐蟲一顫,她掙扎翻身坐了起來,立刻卻彷彿牽動了某處,哎喲一聲,蹙起眉頭來,臉蛋兒上除了痛楚之外,雙頰彷彿還塗抹了一層紅暈。
用力推開了身旁的土鱉,可憐蟲坐在床頭,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不由得悲從心來,望著呼呼大睡,滿身酒氣的夏亞,可憐蟲吧嗒吧嗒掉下幾滴眼淚來。
「你……你這個混蛋……」可憐蟲恨從心來,伸手就要打過去,可手落在夏亞的臉上,指尖一顫,卻不由得輕柔了下來,輕輕滑過夏亞的臉龐,指尖沿著夏亞臉部的輪廓劃過,心中那柔情湧出,卻哪裡還能狠得下心來?
一時間,看著夏亞熟睡中的那張臉,不由得痴了。
……「找個好工匠,鑲一顆金牙吧。我們鎮子上有一家酒館的老闆就鑲了兩顆金牙齒,每次他笑的時候,滿嘴金光,別提有多氣派啦……」
……「我小的時候上山砍柴,都會帶一隻活兔子,把兔子的腿先弄斷,萬一遇到了狼,就把兔子扔下來吸引狼的注意力,自己逃跑。所以,我帶著你去獵龍,是一個道理。」
……「喂,你用布條在我胸口扎的這是什麼結?」
「呃,為了固定布條啊。」
「我知道是為了固定布條,可你扎的好奇怪,這是什麼東西?扎得這麼複雜,浪費了好多布啊。」
「……蝴蝶結。」
「蝴蝶結?有什麼用處?」
「呃……好看啊。」
……「我們可以組成一個戲班子在野火鎮上賺錢!你生得這麼醜陋,正好可以扮演小丑!而我,我……啊,我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還有滾釘板之類的活兒!」
當曰在野火原上,土鱉的那番話,此刻突然跳進了腦海裡,艾德琳心中更是柔情如水,滿是幽怨的望著夏亞,一時間,心中到底是愛是恨,連她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算了……這些都是上天註定,就……就算是我艾德琳欠你的吧。」可憐蟲咬了咬嘴唇,望著夏亞那熟悉的臉龐,卻忽然俯下身去,輕輕在夏亞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在野火原上,買一個房子,養幾匹馬,然後,組個戲班子賺錢……那樣的人生,一定很美好吧。
嗯……或許,能待在這個傢伙的身邊,每天看著他那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看著他胡說八道,看著他出那些洋相……還有,他舉著那塊大盾牌,自己坐在他的肩膀上……艾德琳心中柔腸糾結,緩緩從床上下來,身上的痛楚讓她臉上又是一紅,狠狠的瞪了土鱉一眼,看著地上床上那些自己身上扯爛的衣服,她抱著胸看了看左右,一眼看見了地上的那個被自己打暈的白衣女子,過去將對方的外衣脫了下來穿上,這才略微鬆了口氣。只是行動之間,難免牽動痛楚,又讓她臉頰漲紅,心中也不知道腹誹了這個土鱉多少遍。
終於做完了這一切,艾德琳站在床邊,靜靜的望著熟睡的土鱉,這個傢伙……睡覺的時候還是這樣不老實,四仰八叉的……哼,土鱉就是土鱉。
「喂,土鱉。」艾德琳眼神里滿是柔情,看著夏亞,低聲開口,雖然明知道夏亞此刻不會有回應,她卻彷彿如痴了一般的低聲傾訴,聲音裡,帶著一股抹不去揮不散的情愫。
「其實……我告訴你,我是一個女孩子啦。」
「你這個傢伙,總是欺負我,總有一天,我可要討回來的。」
「你總說我長得醜,可人家明明就是很漂亮的……」
「你這個傢伙,聽說你升官了,不過要小心我哥哥哦。」
「你……要多努力啊。只有你真的發達了,才有可能和我……可別讓我等太久哦,不然的話……」
這麼低聲淺語,艾德琳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彷彿自己這些曰夜來,糾結在心中的話語,此刻一股腦兒都說了出來。
終於,她站了起來,看著熟睡的夏亞,嘴唇一顫:「我,我要走啦,你……你可要保重,以後不許再來這種地方。」
說完,靜靜的望著床上的夏亞,兩滴眼淚順著臉龐落了下來。
「土鱉,夏亞,還有一句話……我……喜歡你……你的心裡,可曾有一個可憐蟲麼?」
言罷,香風飄飄,人影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