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亞則是呆住了——這個老傢伙,想幹什麼?
「還不明白?」
卡維希爾看了看夏亞,輕輕道:「你那個名氣,嗯……戰場擊傷黑斯廷。就是這句,戰報之中白紙黑字寫來的。這是給你的頭銜,一個光環。可是給你,是陛下的決定,也是我的意思……這頭銜,給你,也只給你!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隨便讓給旁人,明白了麼?至於這個小子,他也沒有資格接受。」
夏亞張了張嘴——這幾天他過的安寧了許多,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他故意那天輸給了倪古爾,將這風頭讓給了這個草包去出,自己求一個安寧。
「倪古爾,嗯,這是你的名字吧。」卡維希爾看了看地上的這個傢伙。
倪古爾本來一肚子怨氣,他是一個草包腦袋,哪裡肯罷休?雖然被自己家長輩叔叔痛打,也是迫於叔叔威嚴不敢反抗,其實心中大大的不情願——可是卡維希爾那冷冷淡淡的眼神投了過來,倪古爾卻忽然就感覺到心中打了一個機靈!這眼神投來,不敢半分煞氣,卻讓倪古爾心中有一種無法描述的恐懼來,心中原本的那一點不甘,也瞬間就散去。
「這次,你也得了教訓了。說起來,我對你這個小子說話,也算是破例了。今後,多聽你叔叔的話吧。斯潘將軍,你是陛下信任之人,王城近衛軍交於你統帥,也要事事為陛下分憂才對。」
「是!我明白的!」那個斯潘將軍趕緊垂首。
他看了看卡維希爾,眼看卡維希爾已經合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心中一鬆,知道這事情算是過去了,趕緊抬了抬手,就一把抓起了倪古爾的後心:「還愣著幹什麼!回家去!」
「等一下。」卡維希爾睜開眼睛,略微眉頭一蹙:「事情有了開頭,就總要有一個結束吧。這名聲頭銜,當時怎麼得的,現在就怎麼還吧。」
斯潘將軍臉色一變,眼神閃動,遲疑了一下,終於一咬牙,低聲道:「倪古爾,別怪叔叔狠心!」
這將軍忽然一把拔出了長劍來,嘩啦一下,抬手一劍將旁邊的窗臺劈開!然後抓起倪古爾,一腳踹在他的大腿上。
可憐倪古爾慘叫一聲,身子直接從那窗戶裡飛了出去,砰的一聲,從二樓直接跌倒了大街上,頓時街面上驚起一片呼喊來。
斯潘將軍在窗臺旁,對著外面,鼓足了中氣大聲吼了一聲:「王城四秀倪古爾,武技低微,大大不如夏亞雷鳴先生,今天輸了,心服口服!當曰偷襲,卑劣下作,今天被夏亞先生懲處,也是活該!」
這兩句話,斯潘用足了力氣大叫了三遍,然後轉過身來,對著卡維希爾行了行禮,轉身就朝著樓下跑去,外面長街上,倪古爾摔得已經站不起來,看來是傷得不輕了。
夏亞徹底呆住了!
卡維希爾卻彷彿很滿意,收回了眼神,依然那麼不帶半分煙火氣的看著夏亞。
「你……你……」夏亞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忽然就火了,怒氣上湧,怒道:「你這是幹什麼!那天我是故意輸給他,也不是他惹的我!要說錯,也是我害的這個傢伙才對!」
卡維希爾眼神漸漸冷了幾分,淡淡道:「就是要你明白,有些事情可做,有些事情,不可做!」
他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有些東西,給你,你可以拒絕。有些東西,給你了,你不可以拒絕!更不可以讓給旁人——明白了麼?」
夏亞臉色有些發白——不是害怕,卻是氣的發白。
「你一定很氣憤,認為我太過跋扈,蠻不講理。」卡維希爾淡淡道:「就是要你明白,只要我願意,很多事情,我就可以不講道理的去做——這便是力量。」
夏亞咬著嘴唇。
「你知足,想退讓,想躲閃……可惜,由不得你。」卡維希爾冷笑,眼神也漸漸變得尖銳起來,猶如一根針,刺進了夏亞的心裡,「除非你當初就沒有從那山裡出來,一輩子窩在那山裡,當一個獵人——那自然沒有人管你!可你既然出來了,那麼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因為你須知道,很多事情,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更何況,這事情,在很多年之前就開始了,不管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你就是這個命運。除非你有一天變得強大,比我強大,比其他的一切都強大。可在那之前……我想讓你走什麼路的話……」
說到這裡,卡維希爾盯著夏亞的眼睛:「……你,抗拒不了。」!!!!
夏亞真想就此拔出火叉來劈過去。可是面對這個卡維希爾,雖然對方看似平和,毫無煞氣,但是面對他,心中的那種毛毛的感覺,卻讓自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篤定:萬萬不是這個老傢伙的對手!
「我……我……他媽的!」夏亞猶豫再三,終於沒有拔出火叉,卻重重的呸了一聲,瞪著卡維希爾:「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卡維希爾輕輕一笑:「很簡單……我會一步一步的告訴你。一下告訴你太多,怕你領悟不了。現在,拿回了這個‘擊敗黑斯廷’的頭銜,好好的去當你的土皇帝小貴族去吧。嗯……你離開燕京之前,派人送一份書禮去我家裡,算是拜師吧。」
「拜,拜師?!」
夏亞一下就瞪圓了眼睛!!
因為他曾經聽魯爾說起過,這個卡維希爾的弟子裡,其中一個,就是帝國的皇儲殿下!!
可見,能當上這個傢伙的弟子,可都絕不一般的!
「是的,很奇怪麼?」卡維希爾似乎有些疲憊,他今天已經說了太多的話,有些傷神,揉了揉眉心,嘆息道:「我今天見你,比我之前料想的已然早了許多,時機也不是最好的……你這個小子,出乎我意料不少。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有興趣。你那個養父,他教你教得不錯。可惜他只教了一半就死了……那麼,剩下的事情,我替他完成吧!」
夏亞聽了,氣極反笑:「哈哈哈!!我聽說過強殲的!沒聽說過強收徒弟的!老子要是不肯呢?」
卡維希爾也不生氣,很平和的笑了笑:「你會答應的。」
「我……」夏亞語塞,哼了幾聲,眼珠一轉:「皇儲也是你徒弟,他可是恨我恨得要死吧!難道……」
「這不是問題。」卡維希爾連猶豫都不曾猶豫,隨口就道:「加西亞,他不會惹你,我既然保你,那麼這個問題,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我不信,他可是皇儲。」夏亞冷哼。
「如果他敢那麼做……」卡維希爾一笑,抬手指著樓梯:「那麼他以後就不再是皇儲了……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夏亞走下樓梯來到街上的時候,心中還有些混混噩噩,只覺得剛才在樓上,和那個卡維希爾的碰面談話,簡直如一場夢一樣。
那個老傢伙看上去渾然沒有半分氣勢,平和恬淡,可是偏偏卻那麼……見鬼!那麼恐怖!
拜師?
土鱉真想哈哈大笑三聲:老子拜你個大頭鬼!
可是心中卻忍不住惴惴,卡維希爾那一句看似平淡,卻滿是篤定的話:你會答應的……媽的,老子拼了翻臉,難道他能按住老子的頭去拜麼!
夏亞心中狠狠的想,也不無給自己打氣的意思。
他心情大壞,也沒了心思閒逛,出來之後就上馬快速回了住所。回到家中,才進了院門,就看見院子裡,一個瘦弱的身影,身上穿了一件寬大可笑的皮甲,還背了兩三個有些臃腫的行囊。
夏亞瞪眼:「多多羅,你想幹什麼!想偷東西逃跑嗎?」
魔法師眼看夏亞回來,頓時一哆嗦,手裡的包袱也落在了地上,臉色掙扎了一下,才咬牙道:「老爺,我要走了!我想好了,我還是決定要去試煉!!」
「夷?」夏亞皺眉:「你瘋了麼?你知道,我已經封爵了,以後跟著我,總有一個好的出路,何必跑去什麼精靈的地方找死?」
多多羅那醜陋猥瑣的臉龐上,眼神此刻卻泛出了一種堅毅的光芒來。
「老爺……我,是一個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