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麗亞一笑,繼續道:「那麼還有其他的辦法:斂財!你是帝國官員,一郡的軍備長官,算是獨當一面的武將了。那麼在軍中麼……哼,這斂財的法子就多了,不用我教你了。軍需的貪瀆,還有吃空餉喝兵血……你在軍中,不會不知道這些。但是這些事情,若是你做了,我也絕對不能同意的!如果你是這樣的人,我孤兒寡母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在和你待在一起。」
夏亞趕緊正色道:「尤麗亞,你放心,我是羅德里亞兵團出來的,別的事情我能做,這吃空餉喝兵血的事情,老子做不出來。」
「唉……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尤麗亞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的虧心事咱們不做,但是一些小的事情,也算是合理的。你既然擔任了一郡的軍備長官,那麼就可以有自己的親衛,這些親衛算是帝[***]隊編制,也就是說……阿弗雷卡特先生帶來的那些武士,都可以用帝[***]餉來供養了——這法子雖然有些不好,但大家都在這麼做,我也不會不近人情的不許你做……」
夏亞點頭,就是用國家的錢來養自己的侍衛。人吃馬嚼,武器鎧甲馬匹,都有公款來報銷——這雖然也是佔了便宜,但是放眼全國,就算是魯爾和阿德里克將軍這樣的人都不免這麼行事,那麼夏亞做起來,也不會有什麼心理障礙了。
「還有,你的領地現在還沒定下,如果能放在莫爾郡裡,在邊疆之地,還有商路貿易的收入,收取過路商稅,也是一條財路……」
尤麗亞說到這裡,揉了揉有些酸漲的眼睛:「這些都是後話了,今後得想辦法找錢才行。眼下迫在眉睫的,你收了這麼一個大宅子,實在是……實在是有些和你現在的身份不匹配。」
她嘆了口氣:「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男爵,可是這樣的豪宅,在燕京裡,只怕是只有那些公侯伯爵才能住這樣的房子。這麼一棟大宅子,對你來說,實在不是什麼美事,卻反而是一個大大的負擔呢。」
媽的!夏亞大怒!
他原本心裡欣喜,最近升官發財,自己還不知道已經如此窮困,今天被尤麗亞點破了自己的處境,不由得心中怒火旺盛起來,就把這事情怪罪到了卡維希爾的頭上去了:這老傢伙送我宅子,恐怕是故意想害老子吧?!
「那就把這房子賣了!」夏亞咬牙跺腳。
他在不管什麼鬱金香家族的秘密呢……去他媽的鬱金香家族!土鱉的人生理想就是升官發財,現在莫名其妙的被綁上什麼鬱金香家族這條船上,他也正想擺脫!賣了就賣了!什麼鬱金香家族的秘寶,老子不要了!開開心心的去邊疆當一個土豪惡霸,多快意!
尤麗亞搖頭:「賣了麼,我也同意,只是卻不好做。」
「啥?賣也賣不掉?」
「不是賣不掉。」尤麗亞苦笑道:「夏亞,你不明白麼?」
「有什麼不明白的。」夏亞瞪大了眼睛:「我聽說奧斯吉利亞城南就有交易行會,來往的客商買賣都在那兒可以掛牌交易,我們去把這宅子放在交易行會里,牌子一掛,價格麼……標的低一些,只要不虧就行——反正老子是白白得來的,賣得便宜一些,也只賺不虧的。」
「不是這麼簡單的。」尤麗亞苦笑:「你現在是貴族,貴族家裡賣房子賣產業,和普通人家就不同了。若是普通人家,房子產業出售,自然可以去交易行會里掛個牌子。可你現在是貴族!你今天去掛了牌子,那麼明天你夏亞男爵大人賣房子的訊息就會傳遍整個燕京的貴族圈子,大家都會以為你是家道敗落,窮困而賣房,這就立刻成為了燕京裡的笑柄了。而且,你是貴族,貴族的房子買賣,就算你掛了,普通人也未必敢買,就算是那些家裡有錢的富商,也多半不敢出錢買你的房子。」
「這又是為什麼?」
「你是男爵老爺,天知道你今天缺錢,賣了房子,過些天你有錢了,萬一跑回去找他們要買回去……他們是普通的商人,你是貴族,萬一起了糾紛,人家哪裡鬥得過你這個手握實權的男爵老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市面上的大宅又不是隻你一家,別人寧願買別家的,也不會買你的。」尤麗亞耐心解釋:「所以,一般來說,貴族家裡,如果有產業要出手,都不會去交易行會掛牌,只會和自己交好的其他的貴族家族私下交易,大家都是貴族,那麼交易起來也就都放心。而且還會盡量保密封鎖訊息,免得出賣產業的一方臉上難看。」
夏亞臉色白了:「媽的,還有這麼多規矩……」
他陡然一拍桌:「艹!老子不賣了!房子也不修了!就放在那兒!讓它爛在那裡算了!!等它什麼時候倒掉了,也就清靜了!」
尤麗亞找夏亞說這些,也不是故意逼他,只是將家裡的帳目算給他聽,免得夏亞真的以為自己現在富了,大手大腳亂花錢。
道理說明白了,讓這個土鱉以後自己花錢小心一切,也就達到目的了。
至於修那個大房子,能讓夏亞打消這個心思,也是尤麗亞的用意:先放在那兒,以後等有錢再修,實在沒錢麼,也只能爛在那兒了。雖然心中不甘,但是為了一個房子而破產,未免太過愚蠢。
※※※夏亞為了這錢的事情,後面一連三天都臉色不好,心裡憋了一股火氣。幸好他明白道理,家裡的情況心裡明白了,知道自己不過現在是一個風光的空架子,但是依然按照尤麗亞的建議,先給阿弗雷卡特帶來的那幫武士發了一筆薪俸,果然,這些傢伙拿了錢之後,大為開懷,暗中的怨氣也消了。
人麼,都是這樣的,這點夏亞非常理解,換做是他也會有怨氣:我從前當武士還有收入,現在投靠了你這個男爵老爺,卻反而沒錢了,誰還肯幹?
不過「破產」兩個字一直壓在夏亞的心頭,實在讓他輕鬆不下來。他這兩天做夢,都夢到自己穿的破破爛爛,帶著一幫兄弟拿著破刀劍穿爛鎧甲上街討飯的樣子……媽的!錢!真沒想到,當了貴族當了官,卻反而為錢煩惱起來了。
這幾天來,那天在皇家園林獵場裡認識了一些貴族子弟得了家族裡長輩的指使,來和夏亞結交拉攏,夏亞也少不得被約出去喝了幾場酒——可現在的夏亞,卻變得小氣了,若是平常,以他這種倒哪裡都喜歡充大爺的姓子,別人請他喝一頓,他少不得就要請別人喝三頓。
現在麼……哼哼,有人請他吃飯,他恨不得能餓上一天再去赴宴。
有了獵場裡那次經歷,現在整個燕京的貴族圈子都明白,這位小男爵是皇帝陛下有心栽培的人物了,貴族議會對夏亞的爵位稽核的流程也快了許多。原本只怕再等上半個月都未必下得來的手續,三天之內統統辦理妥當了。
當貴族的一應封賞手續送到了夏亞手裡,族徽族標,印信等等東西到了夏亞手裡,那麼從這一刻開始,他夏亞雷鳴,就算是正式步入拜占庭帝國貴族階層的一員了。
至於封地麼,不出他的意料,騎槍大帝直接在莫爾郡裡劃了一個地方,就是丹澤爾城附近的一座小城,發放下來的還有一份民政冊子,註明了那個小鎮佔地還不如野火鎮大,人口也不過只有八千——雖然夏亞還有些不滿意,不過也明白,以一個男爵的身份,而且自己是新晉貴族,能有這麼一個封地,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若是換了旁人,沒有根基,沒有陛下的賞識,就算給你一個男爵爵位,可封地說不定就給你劃到某個邊緣的東部蠻荒地帶去了……莫爾郡麼,好歹還算是產糧的地區。
爵位的手續完成之後,據說騎槍大帝本來還打算親自給他授爵,不過後來被身邊的臣子阻止了:堂堂皇帝陛下,給一個小小的男爵授爵,那麼這種例子一開,以後難道所有的這種小貴族的爵位都要陛下親授?
所以皇帝終於沒有出面,而是派了一個使者去見夏亞,帶去了幾句勉勵的話,無非就是「好好幹,幹出成績,我不會虧待你。」之類的意思。
倒是夏亞,聽了宮廷使者帶來的皇帝的話,卻險些哭出來了。那宮廷使者眼看這位男爵如此激動,不由得也勸慰:「男爵大人,陛下如此賞識你,更要做出些成績來,好回報陛下……」
他卻哪裡知道,夏亞哭的可不是這皇帝的幾句不值錢的勉勵話,而是自己口袋裡的錢!
這派來宮廷使者來往一次,自己少不得就又要偷偷塞上一塊金子啊!!
爵位搞定了,很快軍部的正式任命文書也下來了。
這些事情辦理妥當之後,夏亞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燕京了,按照帝[***]法,他必須在拿到任命書的六曰內啟程離開燕京去上任,否則逾期不走,就是瀆職重罪。
離開之前,夏亞家裡正在收拾行禮,卻忽然就有人上門來,上門來的是一個麻衣袍子的僕人裝扮,拜門的時候也沒說是誰派來的,只留下了一句話轉告夏亞:
「走前來拜師。」
夏亞正在家裡忙著,聽見索伊特進來回報的這句話,當場土鱉就火了!
拜師?拜個鬼!給了老子這麼一套宅子,擺明就是害我!
「不拜!!」夏亞大怒,對索伊特道:「老子不見他了!讓他回去說!我不拜——要拜也行,送三萬金幣來,我就拜!」
索伊特眼看老爺發怒,也不敢多問,出去把夏亞的話轉告了來人,打發來人走了。
可過了會兒,夏亞冷靜下來,心中就後悔了!想到這裡,夏亞就是一身冷汗,頓時心中忐忑起來。
這一天,夏亞都有些精神不集中,生怕惹怒了卡維希爾引來那個傢伙的報復。
可到了晚上,卡維希爾家裡又派人來了。這次夏亞不敢不見人家了,見面之後,來人也就是一個表情木衲的僕人,見了夏亞,恭敬行禮,然後上報,一句話說完,險些把夏亞說的從椅子上驚掉下去了。
「我們老爺說,三萬太貴,打個八折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