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出了農兵制的弊端,別人也不全都是瞎子!想來帝國宰相,當今皇帝陛下,還有皇帝陛下身邊那位智者卡維希爾大人,都不是沒有見識的人吧。」菲利普冷冷道:「難道他們不想將這個爛瘡挖掉?如果事情這麼簡單:只是在帝國行政區廢除農兵制,不危害軍區總督的地位……可真的不危害麼?」
夏亞說不出話來了。
真的不危害麼?真的沒關係麼?
恐怕連三歲小孩子都明白其中的姓質。
萬事開頭難!但是任何事情一旦有了開頭,後面才會有後續!這是一個口子,廢除農兵制的口子一旦開啟了,對於龐大的軍閥黨羽來說,意味著什麼呢?意味著皇室終於向他們開刀了!
這就是一個「名義」的問題了!
既然農兵制可以被廢除,那麼軍區制也就有了被廢除的可能姓!
所以,軍閥黨羽們,是無論如何絕對不可能允許皇室同意廢除農兵制的——哪怕只是在一個邊遠的小郡!因為他們很清楚,這個口子絕對開不得!
如果夏亞真的蠻橫硬來呢?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的,在莫爾郡裡強行廢除農兵制,那麼燕京的皇帝一定笑得睡覺都會笑醒過來吧,心中一定愛死了這個幫他打頭陣的土鱉。
但是隨即,夏亞一定會成為軍閥黨羽的公敵!從前他就頗受軍部的不待見,但也只是看他不順眼,偶爾給他個小鞋穿穿而已。但是如果他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做出廢除農兵制的行徑,那就等於在挖軍閥黨羽安身立命的根子!
軍閥黨羽豈能容他?!今後夏亞就是帝國五十四個特瑪軍區擁兵數十萬的軍閥黨羽眼中的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敵!
甚至,退一萬步說,夏亞真的這麼做了,或許皇燕京未必會感激他,反而會嫌他給自己捅了馬蜂窩!一旦激起軍閥黨的強烈反擊,說不定就此引發叛亂!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亞沉思了會兒,腦子裡傳來了朵拉冷冷的聲音:「這個傢伙說的不錯,你這個土鱉小子,也應該多用用腦子了!」
「那我該怎麼辦。」夏亞皺眉:「本以為是一個美差,結果還沒上任,就發現原來這裡幾千張嘴巴嗷嗷待哺,老子可不想把自己的身家都賠進去。」
他這話並不是問菲利普,而是下意識的問腦海裡的朵拉,說出口來之後夏亞就意識到自己口誤了,菲利普眼看夏亞發問,以為夏亞是終於重視了自己的意見,向自己求策,他略一遲疑,看了看左右,曠野無人,壓低了聲音道:「大人,既然不能廢除……何不學學那些軍區總督們是怎麼幹的。」
※※※※這話說的就是徹底的誅心言語了!
菲利普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雖然臉色沉靜,但是後背卻涔涔流下冷汗來,他這是冒險一搏,就是博得夏亞對自己的重視!他既然已經打定注意投靠夏亞這把保護傘,自己一個廢人,論武技自然是沒什麼價值了,那麼自己唯一還能拿出手的,就是擔任銀蟒武士團團長多年,積累下來的那些見識經驗,還有一肚子狡猾的心思。
學軍區總督?學那些軍閥黨?!這就是公然挑撥夏亞和皇室的關係了!
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菲利普也是呼吸急促,生怕下一個瞬間,眼前這位大爺忽然就拔出劍來大喝一聲:「我是帝國忠臣,你敢挑撥我對帝國的忠誠之心!」然後一劍把自己斬殺在劍下……換了旁人,打死菲利普也不敢說出這種話來,不過一路上暗中觀察,似乎……這位夏亞大人,對帝國中央,好像也沒太多的尊重和忠誠之心。
菲利普這是在賭!
賭贏了,今後夏亞就會對自己另眼相看,至少能將自己當作半個自己人看待了。
如果賭輸了……哼,自己一個殘廢之人,還有什麼輸不起的麼!